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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广。"

赵大看了她半天，说你是不是一回当差，她，赵大说那我请你吃烧饼吧。

从那以后密州街就多了个叫吴广的瘦弱少年。

青短打是舅舅从衙门库房里找来的最小号，穿在上还是大了些，袖卷了三折，腰里的铁尺挂上去直往下坠，舅舅给她换了个轻便的。

"吴小弟，走了，西街王婆说今儿个有人偷她家的，咱去看看。"

舅母在旁边补了一句:

"吴小弟，你爹娘可真有见识。"

待会儿查完了案，要是路过那家卖凉粉的，她得再买一碗。

舅母在后笑得直不起腰来，九岁的小表妹和五岁的小表弟站在旁边，四个人睛瞪得像铜铃。小表弟手里举着半块糖，愣愣地看着她，糖化了淌了一手。

走到街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伸手往怀里摸了摸。

"来了来了。"

赵大已经起往前走了，回冲她招手：

日又了，树荫缩了一截。吴广把最后一肘咽下去，拿了嘴角的油，又拿袖了手。

舅舅拿她没办法。扯着她后脖领把她从地上拎起来，让她站好了，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通。

“你一个姑娘家总不能真去当捕快，这样吧，你扮男装，在衙门挂个临时工的名，跑跑打打杂，每月给你发碎银。”

她想着等忙完了得给写封信。还是写四个字，一切安好，盖那个石榴的火漆。

舅舅愣了一下，旁边登名册的人:

不要！我就要跟着舅舅一起！我不要自己闷在屋里！我不要我不要！"

吴广拍拍站起来，腰里的铁尺晃了两下，她跟上赵大的脚步，穿过那条被日晒得发白的长街。

起名的时候舅舅问她叫什么。她张就来：

多搁醋，少放辣，舅舅说了俸禄随她。

吴广把短打的领扯了扯，大步星地拐过街角。

街坊四邻都说新来的这小差役不错，脚勤快嘴也甜，见着老人叫大爷大娘，见着小孩就蹲下来摸人家脑袋。就是偷懒，大天的总往树荫底下钻。

舅舅说:

这回是真的。

比青州闹多了，比青州有意思多了。

旁边一个正在磨刀的差役抬起来：

丢了怪可惜的。

密州的夏天归，可这街巷里人来人往的，叫卖声、孩哭声、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混在一块儿。

"我爹娘希望我能有宁有乎的思想境界。"

西街王婆家的她记得清清楚楚，一只芦一只黄，芦的那只下勤快，黄的那只啄人，她回见就被啄了手背。

第一天跟着赵大巡街，赵大走一步她跟一步，东张西望的，瞧什么都新鲜。

“这银我给你攒着将来嫁妆。”

两个烧饼，里夹了满满的酱，赵大把大的那个给了她。

那块石榴形状的火漆印章还在，揣在贴的衣兜里，被温焐得温。她指腹挲着那朵的纹路，一步一步走在青石板上。

邝芜嘴上说好好好，睛已经盯上了街对面那家酱肘铺，炉灶上冒着白气，香味隔着半条街都闻得见。

知了还在上叫。

她面不改：

“怎么起了这么个名。”

比青州一个人趴在窗台上看石榴的日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