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忽然安靜下來，落地窗外是曼哈頓壯闊的天際線，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韓聿恩腳下鋪成一片金的光斑。她就這麼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宋允荷，久久沒有動作。

另一邊，布魯克林的舊廠房改造攝影棚裡，燈光依舊亮得刺。顧知語剛剛拍完一場情緒戲，她雙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緊緊抓著面前的牆，肩膀劇烈顫抖著，淚像斷線的珠一樣滾落下來，連呼都帶著顫音。

車窗緩緩降下，韓聿恩坐在後座，一黑裝，烏黑的長髮垂落肩側，她抬眸看向站在台階上的顧知語，只說了兩個字「上車。」

許妍初瞬間警戒起來，她擋在顧知語前，皺著眉頭看向車裡的韓聿恩「等等，妳想對知語什麼？我們還有行程要——」

晚上八點，攝影棚終於收工。顧知語換上一簡單的米白連衣裙，踩著細跟，和許妍初一起走攝影棚。

許妍初站在旁邊看著，心裡卻越來越不安。跟了顧知語這麼多年，她太清楚她的個了，向來把情緒藏得極的人，最近卻反常地心情很好，連拍戲時狀態都好得過頭，通常都不是什麼好事。

聽到工作人員喚了聲自己的名字，顧知語才慢慢回過神，她接過紙巾低頭掉臉上的淚，瞬間又恢復了平靜模樣，嘴角甚至還帶著淺淺的笑意，像剛剛那個崩潰到幾乎窒息的人本不是她。

許妍初頓了頓，在心裡嘆了一氣，知該來的還是來了。她著頭回答「有狗仔偷拍了你們那天暴雨夜的照片，不過剛剛被壓下去了，現在網上已經搜不到了。」

顧知語就這麼安靜地看了很久，才低聲開，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絲危險的好奇「我只是很好奇。」

「知語……」工作員小翼翼地遞上紙巾。

顧知語卻輕輕拉了拉許妍初的胳膊，她抬頭看向車內的韓聿恩，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心裡某個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癢癢的，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開始期待，看這個冷靜女人失控的樣了。

許妍初終於忍不住了，她走到顧知語邊，壓低聲音問「知語，妳不會真的對那位韓總有興趣吧？她可是Virel的總裁，那樣的人，我們都惹不起。」

腳步才剛剛踏攝影棚時，她卻忽然停住了。

剛聯繫我，說顧知語拒絕了所有媒體的採訪，連幾家頂級雜誌的邀約都推了。」

於是，她對許妍初搖了搖頭，示意她不用擔心。隨後，她踩著細跟走到那輛車旁，拉開後座的車門，彎腰坐了進去，徹底走進了韓聿恩的世界。

韓聿恩整理文件的動作微微頓了頓，指尖停在文件邊緣，她抬看向宋允荷，眉頭微皺「理由？」

現場所有人都還沒從那種壓抑絕望的氛圍裡回過神，導演甚至忘了喊卡，直到邊的助理輕輕碰了碰他，他才猛地回神，連忙喊「卡！過了！這條過了！」

久到宋允荷忽然有種錯覺，向來冷靜果決的韓總，好像在發呆。她甚至能看到韓聿恩垂在側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顧知語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靜靜看著手機裡的照片。照片裡是韓聿恩的背影，她站在暴雨裡，黑長髮濕透，緊緊摟著昏迷的自己。

「好奇什麼？」許妍初追問。

宋允荷的心猛地一沉，沉默了下來。她太清楚韓聿恩的個，向來公私分明的她，一旦開始主動關心一個人，這句話就是真正危險的開始。

沒有解釋為什麼會在這裡，沒有說找她有什麼事，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好像早就知顧知語一定會上來。

果然，下一秒，顧知語一邊解開上的戲服扣，一邊側頭看向許妍初，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問今天吃什麼「今天有她的消息嗎？」

「她說——」宋允荷斟酌著詞彙，還是如實說了來「她不喜歡別人打擾救命恩人，不想因為自己的緋聞，給您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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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語輕輕勾了勾，那笑意漂亮得驚人，卻帶著一種貓兒逗獵的狡黠「像她那種人，冷靜得像沒有心一樣，如果真的愛上一個人，會變成什麼樣？會失控嗎？會為了那個人打破自己所有的原則嗎？」

黑的夜裡，一輛純黑的勞斯萊斯幻影靜靜停在路邊上面有著Virel的專屬徽章，沒有開車燈，卻依舊難掩其昂貴低調的氣場，渾散發著一種壓迫，像一頭伏在暗處的黑豹。

顧知語低頭著手機，指尖輕輕觸碰著螢幕上僅存的一張模糊備份照片，很輕地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篤定「果然像她會的事，乾淨利落，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

過了好一會兒，韓聿恩才低低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難以察覺的認真「她現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