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远没到最后一张。

现在我知了——

又解了一颗。衬衫敞开到中间。

她的手还在继续往下。

第一卷的时候，我说要拍到最后一张。

然后她脱掉了那件旧衬衫，叠好，放在柜里。

「你怎么不穿回去？」

她抬起看着我。

「下一次来的时候——我不会穿衣服来了。」

件——简朴的棉质白衬衫，袖有磨损的痕迹，领的纽扣掉了第二颗。她穿着这件衬衫，光着，走到我面前。

「让它留在这里。」她说，「它留着的是大学的我。」

她想了想：「脱。但只脱一半。」

她把照片放在窗台上晒。

「我想让你拍一张那时候的我——大学的时候你应该看到的那个我。」

拍立得发了相纸吐的机械声。一张白的相纸慢慢了来——影像在空气中逐渐显影。

「嗯。」

然后她解开了它。了上方的一小片肤。

「嗯。」她低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大学的时候买的，穿了很多年。毕业以后一直放在衣柜最下面。这次找了来。」

窗外，洋桔梗在玻璃瓶里安静地开着。

她穿上自己的衣服，拉好拉链，回看了一那件叠好的白衬衫。

取景框里，她穿着那件旧白衬衫站在光影界的边缘。她的发自然地垂着，没有化妆，嘴是本来淡淡的粉。她看起来像是从大学时代走过来的人——甚至能看到她二十岁时的影。

她拿起笔，在相纸的白下缘写了一个日期。

她不是在拍今天的自己。她是在纪念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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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来，和我一起看着那张照片从空白变成了一个清晰的画面。

「好看。」她说。

她穿好鞋，站在门，逆着门外的光。

我走到窗台前，拿起那张拍立得照片。她写下的那个日期——是我们第一次的那一天。

她低看了看自己的穿着，然后抬起看着我。

办公室里只剩下灯光的低频嗡鸣，和那张渐渐透的拍立得照片。

她拉开门，走了去。

她把最后一颗纽扣也解开了一一衬衫完全敞开了，但她没有脱掉它，让它挂在手臂弯，遮住了肩膀和上臂。她的房完全在敞开的衣襟之间，腹和腰线被敞开的衣摆半掩半。晨光从侧面打过来，照亮了她一侧的廓。

「陈栩——」

她调整了一下领——手指着第三颗纽扣，停了一下。

「要脱完吗？」我问。

「你穿过很多次了吧？」我问。

我举起了拍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