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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急报入京时,天还未亮。
雪夜将尽,听雪别院的灯却被风吹得摇摇欲灭。长风站在廊下,肩头覆满白雪,脸色比雪还白。
温未晞披衣站在门边。
她听见“靖安侯遇伏,生死不明”八个字时,手指骤然收紧。
屋内,崔宴辞已经撑着榻沿坐起。
他背上纱布刚换过,血色尚未完全止住。方才好不容易在药力里缓下来的一点脸色,此刻尽数褪去,只余一种近乎冷硬的苍白。
温未晞回身看他。
“你别动。”
崔宴辞已经掀开被子下榻。
动作太快,牵动背伤,纱布上很快又渗出一线暗红。
温未晞上前按住他的手臂。
“崔宴辞。”
他低头看她。
那一眼里没有惊慌。
甚至没有痛。
只剩下被逼到极处后的清醒。
“我得去。”
温未晞知道拦不住。
她松开手,转身取来外袍,又拿起药箱,将止血药和干净纱布塞给长风。
“路上看着他,若伤口裂开,先止血。”
长风接过药,喉咙发紧。
“是。”
温未晞又看向崔宴辞。
“我跟你去。”
崔宴辞眉心一动。
“不行。”
“为什么不行?”温未晞道,“这是西北急报,也是军粮案线索。若靖安侯遇伏与白鹭渡有关,我比侯府任何人都更该去看。”
崔宴辞沉默一息。
“你如今刚在御前见光,身份未稳。侯府此刻必然乱成一团,你过去,只会被谢含章抓住。”
温未晞看着他。
“你又想一个人扛?”
崔宴辞喉结微动。
温未晞没有退让。
“昨夜才说过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窗外雪落得更急。
长风站在门外,一句话也不敢插。
崔宴辞终于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低声道:“不是不让你参与。”
“那是什么?”
“先去大理寺。”他说,“西北军报会先进兵部,再转御前,遗物与随行军士若入京,秦观澜也会在。你以证人身份去大理寺,比跟我回侯府安全。”
温未晞听懂了。
他不是要把她隔开。
他是在替她选一条不会被谢含章以内宅身份压住的路。
温未晞点头。
“好。”
崔宴辞看着她,像还有话要说。
可时间不等人。
长风催了一声:“世子,前院马已经备好。”
崔宴辞转身往外走。
刚跨出门槛,他又停住。
雪风从廊下灌进来,吹得灯火一晃。
他回头看温未晞。
“未晞。”
温未晞站在灯下。
“我在。”
这两个字很轻。
却像一根细线,勉强将他从骤然塌陷的风雪里牵住。
崔宴辞看了她片刻,最后只说:“等我消息。”
温未晞道:“你也等我消息。”
崔宴辞点头。
他转身入雪。
长风撑伞跟上,雪地里很快只剩两行被风盖住的脚印。
温未晞站在门边,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才回身披上斗篷。
青黛已经匆匆赶来。
“姑娘,马车备好了。”
温未晞拿起案上的半本青峡残账,又把陈茂供词、白鹭渡船牌拓印一并收进木匣。
“去大理寺。”
青黛看着她发白的脸色,低声道:“姑娘,您一夜没睡。”
温未晞扣上木匣。
“睡不着了。”
她声音很稳。
“靖安侯若真出事,就不是侯府一家的丧事。”
青黛心里一紧。
温未晞抬眼,目光落在窗外苍白雪色里。
“是军粮案的死人,又多了一个。”
大理寺的门,天未明便开了。
秦观澜披着官袍立在廊下,显然也是刚从值房出来。他见温未晞冒雪而来,眉头皱了一下,却没有问她为何到得这么快。
“你知道了?”
温未晞点头。
“西北急报。”
秦观澜侧身让她进值房。
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