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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后,轻轻笑了一声。
“可青词已经死了。”
“该停止伤人的人,却一个都没有停下。”
她撑开伞。
走入雨中。
没有再回头。
—
回侯府的马车上,谢含章始终抱着那只长匣。
高嬷嬷几次想劝。
都没敢开口。
直到马车驶过城南正街,远远看见问心堂的匾额。
门外排着几名来求状的人。
一个怀孕妇人正被丈夫扶着走下台阶。
两个人手中共同护着一张刚写好的纸。
谢含章掀开车帘。
“停下。”
马车慢慢停住。
她隔着雨幕,看见问心堂敞开的大门。
没有侯府护卫。
没有崔宴辞。
温未晞却坐在白日里,替旁人写状。
她离开听雪以后,没有死。
没有躲藏。
也没有失去依靠便活不下去。
反而比从前更像一个真正存在的人。
高嬷嬷低声道:“夫人,外面冷。”
谢含章放下车帘。
“回府。”
“是。”
“让人去旧院。”
她道:“将青词留下的东西全部取出来。”
高嬷嬷脸色微变。
“夫人,青词的东西不是已经——”
“他的刀还在。”
“还有他从前替我收着的药箱。”
“全部取来。”
高嬷嬷不敢再问。
马车重新向侯府驶去。
谢含章低头看着和离书。
崔宴辞交还了听雪的钥匙。
温未晞有了自己的门。
他们都要向前走。
仿佛青词的死,只是一块可以跨过去的石头。
凭什么?
青词为她杀人。
为她隐瞒。
为她背下所有罪。
最后死在她面前,连一句怨恨都没有。
崔宴辞却可以写一封和离书,便将过去全部推开。
温未晞也可以开一间问心堂,替别人争路,像从未踩着青词的尸体活下来一样。
谢含章抚过匣中的文书。
眼底最后一点在寺中养出的平静,彻底熄灭。
“青词。”
她低声道。
“他们都忘了你。”
“我没有。”
—
夜里,侯府主院重新点起灯。
青词留下的短刀被放在桌上。
刀鞘已经旧了。
边缘有一道很深的划痕。
那是他第一次替谢含章挡下刺客时留下的。
旁边是一只不起眼的药箱。
里面的药瓶大多已经空了。
只有最下层,还压着几包从前替她办事时留下的药材。
谢含章坐在灯下。
将和离书放在短刀旁。
高嬷嬷站在门边,脸色发白。
“夫人。”
“您究竟要做什么?”
谢含章从药箱中取出一小包乌头。
“替青词报仇。”
高嬷嬷猛地跪下。
“夫人不可!”
“这东西会要命。”
“我不会死。”
谢含章道。
她没有取太多。
显然并非求死。
只取了少量,放入早已凉透的茶中。
高嬷嬷想扑上来阻拦。
谢含章却拿起青词的短刀,横在自己腕前。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