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脸上，看到他垂着睛，睫在睑下面投一小片影，目光落在她手上，嘴微微张着又合上，像是在努力把自己翻涌的情绪往下压。

但既然话已经说开了，礼栗反而知接下来该怎么了。

可是，怎么办啊，陈少熙。

在靠近的同时不断审视对方给的信号，一旦信号度不够，就立刻退回安全区。

“现在才当真的吗？”

礼栗突然觉得有好笑，他躲了这么久、委屈了这么久，原来是在介意这件事。

“我说，”礼栗的语气带着笃定和轻快，“我喜你，你可以当真。”

陈少熙的目光在她疑惑的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有些气地说，“你这样，我会当真的。”

她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缩到了很近很近，陈少熙低就能看到她瞳孔里的自己。

礼栗看着他，看着他垂下去的睛和微微抿着的嘴，忽然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陈少熙说完这句话就有些后悔了，抬起看向礼栗，嘴抿着里带着认真。

她在路灯下站定，转过认认真真地看着陈少熙的睛，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不少，“陈少熙，你可以当真。”

礼栗看着他这副反应，心底那膨胀起来的掌控和翻涌得更厉害了。

“这样是哪样？”礼栗没懂。

“…你这样。”他的声音低低的。

她确实从一开始就不是认真的。

“现在吗？”礼栗问。

陈少熙的睛抬起来，有些茫然地看着她，“什么？”

回避型人格吗？

礼栗没反驳这句话，继续投下甜的饵料，“陈少熙，我说我喜你，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礼栗被他这句话说得有些心虚，她站在路灯下面，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得七八糟，看着陈少熙缩在大衣领里的半张脸和那双在路灯下亮晶晶的睛，听着陈少熙的话语里那几分恨明月不独照我的意味，忽然读懂了这些天他所有的反常。

礼栗指尖蜷了一下，停住了手的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声音涩涩的，带着失落，“我不太敢当真，你好像也没有多喜我…”

陈少熙的呼明显滞了一下，他被撩得有些不知怎么回话，那颗被反复搓的心脏在腔里得又重又快，他垂下睛避开了她的目光，手指攥着自己大衣的下摆，攥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

陈少熙一下愣住了，他站在她面前，睛微微睁大了些，“什么？”

怎么办呢？陈少熙。

陈少熙的呼停了一拍，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你喝多了。”

陈少熙的手指在她手腕上微微收又松开，然后他松开了手，退后半步，把她的手轻轻回她自己外的袋里。

陈少熙，你怎么这么没有安全。

“我怎样了？”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了一些，有像撒。

所以，他躲她是因为觉得她的喜不够纯粹、不够烈，所以他怕了，怕自己一扎去却发现礼栗从来都只是玩一玩而已。

你要喝下这瓶掺杂着糖的毒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