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尽头的光线被墙壁切割成斜长的条状，空气里有种潮湿的霉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林晓曦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面，齐耳短发在耳际绷出倔强的线条，她的校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但手指正无意识地抠着裤缝。

完了。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进她的胸腔。就在五分钟前，她看见赵峰和李强在楼梯间推搡，拳头砸在肩胛骨上的闷响让她心跳骤停。作为班长，她本该立刻报告——但她犹豫了。赵峰上周刚被她记过一次迟到，她知道那小子家境不好，再被处分恐怕……所以她选择了沉默，甚至在教导主任厉老师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来时，下意识侧身挡住了视线。

可厉老师还是看见了。或者说，他早就看见了，只是在等她主动承认。那眼神里的失望比愤怒更让她难受——像是精心搭建的积木塔被自己亲手推倒了一角。

“林晓曦。”厉老师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器敲在耳膜上，“你包庇他们。”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那不算包庇，只是还没来得及报告。但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说出这种苍白的借口。

“撒谎。”厉老师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阴影完全覆盖了她。“作为班长，知情不报，还试图掩饰。你觉得这算什么？”

林晓曦的脊背挺得更直了，下巴微微扬起——这是她面对压力时的本能反应。“我……我知道错了。”声音有点发干，但还算平稳，“我会写检讨，也会向赵峰他们了解情况……”

“检讨？”厉老师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林晓曦，你觉得星海中学的规矩，是靠写检讨就能维护的么？”

她的手指抠得更紧了，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心跳在加速，她能感觉到血液涌向脸颊，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意。走廊尽头有脚步声经过，是几个初一的学生，他们好奇地朝这边张望了一眼，随即像受惊的兔子般匆匆逃开。

被看见了……他们会不会传出去？班长被厉老师单独训话……

羞耻感像细密的针，从尾椎一路扎到后颈。她咬住下唇，努力维持表情的镇定，但睫毛的颤抖出卖了她。汗水从额角渗出，顺着鬓角滑到下颌，滴在校服衬衫的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厉老师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像手术刀，一层层剖开她强装的镇定，直抵内核的慌乱。时间在沉默中被拉长，每一秒都像有砂纸在磨擦神经。她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听见远处操场上隐约的哨声，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钝响。

他要怎么罚我？公开批评？撤职？还是……

她不敢往下想。星海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