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留恋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朝夕相处中悄然流逝。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温鈊软磨硬泡了许久，付卿才终于勉强答应让她和周子怡、舒婉玉出去吃顿饭，但前提是八点半的时候他必须准时在餐厅门口接到人。

餐馆里，三个女孩终于聚在了一起。

直到目送付卿推开门离开餐厅，周子怡和舒婉玉才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大口气，连忙拉着温鈊往里走。

热气腾腾的菜品摆上桌，四周的嘈杂成了天然的掩护。

周子怡压低了声音，切入正题：“鈊鈊，你的留学申请学校已经发通知了。”

另外两人的音量不自觉地放到最低。舒婉玉看着温鈊，眼中满是担忧：“手续进度我们都帮你盯着呢，可以说已经没问题了，现在就看你具体怎么打算。去那里的生活费够不够？如果不够，我们手头的积蓄都可以先借给你。”

听着室友毫无保留的话，温鈊眼眶一热，鼻酸得厉害。

但在感动之余，她心底深处依旧盘踞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好在，她已经把逃离的每一步都在脑海里推演过无数次。

“我都准备好了。”

“在寒假结束前，我打算提前飞走。我到时候就说想去爷爷奶奶家住几天陪陪他们，但时间不能太长，最多待不到一周，否则付卿肯定会起疑跟过去。等开学前两天，我就和爷爷奶奶打个招呼，直接出发去机场。”

关于经济问题，她其实并不太慌。

她申请的是一所综合性价比高、生活消费并不算夸张的海外院校。

再加上付卿按时发着她名义上在咖啡店打工的薪水，积蓄相当客观，平时的过节转账和纪念日红包的数额可以说她这辈子只要不随意挥霍，足够给她养老了。

“我都准备好了，”温鈊看着她们，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但我舍不得你们……”

周子怡和舒婉玉看着她这副强忍着委屈的模样，心里也难受得不行。三个女孩紧紧拥抱在一起，在喧闹的餐厅角落里无声地互相安慰。

饭局的尾声，也意味着这一别，就是整整一年以上的漫长时光。

“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回来后第一时间来找我们。”舒婉玉用力抱了抱她，直到八点半的指针逼近，才红着眼眶松开手。

温鈊重重地点了点头。

推开餐厅厚重的玻璃门，夜色中，付卿的车正安静地停在路边。男人高大的身影靠在车旁，见她出来，几步迎上前。

夜风有些凉，付卿看着她外套拉链没拉好，微微蹙眉蹲下身，把她的拉链拉到最顶端。

“走吧，宝贝。”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温鈊坐进去后，才绕回驾驶座。

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付卿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自然地伸过来，包裹住温鈊冰凉的手指，放在掌心里慢慢揉搓着取暖。

温鈊垂眸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手，掌心的温度滚烫，却暖不热她心底的寒意。

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

如果她真的走了，付卿会不会每天都要靠药物才能维持失控的情绪？

温鈊分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

即便十分不舍，但她知道，她不能留恋。

她想起最初和付卿相遇时，那个温润有礼的学长。

还有那个盛夏时节，两人在海岛度假时短暂而虚幻的安宁。

但是，回不去了。

——

进入寒假后，付卿几乎将所有的工作都推掉，两人终日腻在公寓里。

“想不想去看雪，宝贝？”

傍晚，付卿端着两杯热可可走到客厅，将其中一杯放在茶几上，看着正裹着厚厚毯子、盘腿窝在沙发里看书的女孩，低声问。

温鈊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他：“去哪儿？”

付卿勾起唇角，眼底带着温柔：“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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