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晚下车后，你第一次有机会坐下。

……

他推得毫不留情，你踉跄一步，险些跪倒在地。好在坐在桌上的银发男生咬着糖抬拦腰一截，这才勉撑着前矮桌站直，没直接跪在地上。愤怒或痛苦难以实际装载。脑袋还嗡嗡地沉浸在茫然之中。极恶劣的大量视线嘲笑般集中过来，但意识仍然难以回笼。过度超现实的场景中，唤回神的依然是疼痛。

这个纵向空间的右侧，还有一扇门。

满屋的烟酒气。青绿的蓝紫的灰粉的光不住旋转，歌声震响穹宇。脑袋嗡嗡作响。视线从四面八方集中。话音刚落，周边爆发一阵大的笑声。其中饱的轻蔑下的意味几乎把人压倒。

沙发非常舒适，但无法放下心倒。

奇异的眩。

叶青靠在沙发上，牵着你的手，仰望着天板放空。他眨的频率也比往常慢些。

他的声音比平常更轻、语速比往日更缓慢。

下班后在外的每一分钟都让你更加疲惫。

“金丝雀，”叶青轻柔重复，凝望着你，满足地说，“待在我边就够了。”

叶青怜地反问：

电梯侍应生一路殷勤引路，黑金地毯分外柔。与一楼宴会厅不同，五层是包间制，走廊错杂蜿蜒，每间房都房门禁闭，接近走廊尽、侍应生推开其中一篇门，恭敬地说：“叶先生，请。”

那天一样吧？单纯地聊聊天。叶青只是来这里差，找不到合适的女伴，所以把你喊上，听起来很合理。可能也会有这需要。

与走廊上沉寂的安静不同。

可能也不是惋惜。

房门正对的空间，像是一个、茶间？换衣间？休息室？总之空间不大。装修低调奢华，但只有一排衣柜、两张沙发。是卫生间。

你总会想起那位叛逆的店主。

“是呀，还能是哪？你还想去楼上开房呀？”不认识的男生大笑着奚落，从后狠狠推你一把。“咱们叶少可从不留人过夜的！”

这个，房间、设计得有奇怪。

在这里坐着什么？期待的答案是休息，但显然并非如此。房门一侧仍有嘈杂音乐。隔音优秀，一门之隔听不清内容，只判断里面有很多人。

容俊的青年陷舒适的沙发，上后仰，靠颈枕，视线抬，慢慢地、慢慢地吐了一气。

你有什么可惋惜的呢？

真沙发冰凉柔。叶青坐在你侧，仍然叫你挽着，指尖渐渐向下，缠上了你的手。

“在…这里吗？”

侍应生离开了。

他的手极冰冷。

发生了什么？思绪还在天空中飘着。实在太累了。站得很酸。神涣散。难以集中。有时要过很久才意识到、边人话音里的内容。

不是能休息的地方。

“桌上有。…我给你倒一杯？”

“为什么不开心？”

也是，反正他有权有势。现在的疲惫，之后一定会千百倍地成为金钱和利益回到他的掌心。

说不定，再陪他一会儿，就能回家了。

叶青侧过，微微垂着，狭长眸神光柔和，角弯起浅淡的弧度。

他轻声问，扶着你坐到纯黑的沙发上。

声音在发抖。

“累了么？”

……

狭窄的空间只剩两个人。

“嗯？”

世界被一门切割。

难以言喻的倒错。

门内是群舞，门外是寂静无声。

“…你要喝吗？”

那篇门里传来隔着一层的、嘈杂的音乐声。

“…现在的定位是金丝雀。”

“……”

快到晚上十，你想回家了。

…但这些也都不重要。只是无聊的闲谈而已。

“客人要来服侍我么？”

空调开得太冷了。

“…不是很有力的人吧。”你错开睛，“自己变成那样。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