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坐下沈小姐的兄弟。环绕音箱乐声轰然奏响,泳池里男女打闹飞溅的水落在散乱发尾,不菲墨镜随意摔进泳池,与此同时,向锦昀捏着你的下巴吻上去。
清甜果香肆意倾落。舌尖即刻撬开唇齿,口腔侵入湿润甜美;恣意掠夺,挑逗勾缠。展示吻技般毫不走心的表演。今天还什么都没有发生。亢奋从小腹蔓延。微醺酒意在脊背激越流窜。怎么?当你不会接吻吗?你低喘着笑起来,顺应力道仰颈抬眸,主动搂住绯闻男友的脖颈,以熟练的深吻作为回应。唇舌刹那激烈交缠。身上人呼吸一瞬粗重,视线终于从伪装的热情阳光渗漏出一丝撕裂的躁动。他半撑在你的身上,手指钳着你的脸颊,你仰躺在他的身下,手臂拥着他的脖颈。目光陡然相对。没有丝毫正面情感——唯有彼此扭曲情绪的恣肆宣泄——却不知怎地、在紧密相拥的激吻中一同笑出了声。
“…婊子。”
男明星极轻地在你耳畔骂出半句侮辱意味极强的蔑称,眼角眉梢渐渐流溢出漆黑的高亢醺然。尖牙危险摩挲舌根,橘子糖、花果香,若有似无的荔枝的香气,近乎尖锐的刺痛浓甜。激吻终点停在一记毫不留情的清脆耳光。
墨发散乱流泻,肢体柔软横陈。有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勾他○○的绯闻女友脸颊偏向一侧,掌印滚烫浮现,唇瓣吮咬间充血殷红、吐息杂糅湿热酒意。一点落雪似的脸颊还赤红地歪在暗蓝沙发床,眼睫便轻轻地、半是挑衅地柔和抬起,形状冷淡的眼眸难得弯着,映出一对狂乱无序的赤金虹膜。
向锦昀单手掐住你的脸,在只有你能看见的极近距离,弯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嘴角高高扬起,以外人听来同热情爱语别无二致的轻松语气,一字一顿地颤声笑道:
“黎潮,——我早知道你是个婊子。”
没有丝毫笑意的笑声重叠交错。情人如霜似雪的疏淡冷色终于蜿蜒毁灭的裂隙,内里是蒸腾融化的炽热尖锐,那刺人的尖锐恨意——以最屈辱、最无力,以曾经她最不能接受的自虐姿态——琉璃般剔透地滑落残留掌印的妖艳侧颊。
那滴眼泪滑至他的指尖,正如想象中的滚烫濡湿、甜美刺痛。
泳池水液喧腾飞溅,夜色月辉霓虹闪烁,恣肆玩乐笙歌震响,似乎一切纸醉金迷的影像与声音都遥遥远去了——眼前只剩那滴在他指尖化开的濡湿柔亮的脆弱泪痕——他神经阵阵抽痛,在极致的痛苦与躁狂当中,忽感到一股几近迷醉的静谧安定;他再度深吻下去。
在外人看来,男明星和他的绯闻女友,一定是一对儿相当恩爱的情侣吧。
……
……
那晚你第一次在外过夜。
深蓝海面一望无际。潮汐涨落,风恬浪静。是夜月朗星稀,远方天际暗影蒙眬。湿冷海风驱散了夏日闷热。游轮内景煊赫辉煌,红丝绒地毯柔软奢华,客卧的床像一张金蓝交错的大网。水晶吊灯在潮汐中摇晃。光辉虚幻散射。分不清触碰自己的是谁的手。穹顶琉璃流苏无休止地摇曳。
你被绚烂璀璨的光焰灼烧殆尽。
醒来时你的金主还在睡,男明星倚坐飘窗遥望海面。你无声地捡起衣物,随时将会掉入海面的演员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短暂对视片刻,同时错开视线。你穿衣洗漱,静静走出房间。
露天甲板海风冰冷咸涩,女生红裙黑发,裙摆飘扬,腿根淤痕鲜艳清晰;独自撑在银白栏杆,指尖火星明灭,白烟飘散。听见脚步声,侧头望你一眼,单手拨开包装绚烂的细支烟盒,推出一支雪白的细烟。你接过烟。海边风大,打火机难以点燃。长发交缠飞扬。她偏头吐出一口白雾,混杂薄荷与果味的烟气飘散,垂头凑到你的脸边,用仍在燃烧的火烬替你点燃了这支雪白的细烟。
“郑茜茜。”
她说着,两指捏破爆珠,复又望向静谧海面。
“都叫我Cissy。”
“…黎潮。”
你轻声说,学着她捏破香精脆壳,慢慢地、细细地吸入人生中第一口燃烧的烟草。
薄荷混杂蜜瓜果香,深入肺部,缓缓吐出。
尼古丁舒缓地镇定神经。凉意在咽喉与肺部流窜。
工作日凌晨,太阳渐渐升至海平线,连日阴雨终于散去,远方天际澄澈蔚蓝。日光染透朝霞,碧空清透渺远,霞光烟逸滟滟,如一张缓缓流动的写意画卷。
“我们还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