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听不懂。

蓝的鳞片从腰线开始蔓延，层层叠叠地覆盖了本该属于双的所有位置，形成了一条修长有力的鱼尾。鳞片的主调是海般的墨蓝，但在苔藓蓝光的映照下，每一片鳞的边缘都折薄薄一层银白光泽，随着他蜿蜒前行的动作，整条尾像是一匹淌着星辉的绸缎。尾鳍宽大而飘逸，末端的薄近乎半透明，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但从腰以下，他不再是人类。

话没说完，中的男人忽然动了。

是人类语言。虽然发音混，声调也完全不对，但那确实是你听得懂的语言。

你张了张嘴，咙里发的声音嘶哑得连你自己都吓了一：

人鱼歪了歪，金的竖瞳里映你小小的影。他似乎了片刻理解这句话的义，然后了，动作缓慢而郑重。

你摇了摇，声音涩："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从腰以上，他是人类男的形态——宽肩、窄腰、肌线条畅而不夸张，像是一件被心雕刻过的雕塑。前和腹两侧，浅蓝的纹路若隐若现，像是某天生的纹，沿着肋骨的弧度蜿蜒而下，最终消失在与鳞片界的地方。

像是审视。像是好奇。还夹杂着某更的东西——一个孩终于等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礼时，拆开包装前那几秒的屏息凝神。

先的是发。蓝的长发像一匹被海浸透的丝绸，从面上无声地漫开，发丝间夹杂着细小的珠，在蓝苔藓的映照下闪烁着碎钻般的光芒。然后是额、眉骨、鼻梁——一张属于男的面孔从中浮现，廓分明得像是被海浪千万年冲刷来的礁石。

"你……醒……了。"

他的肤很白，白得近乎不正常，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那层白皙之下隐隐透珍珠母贝般的蓝光泽。沿着他的颧骨外侧和眉骨上方，零星分布着极细小的半透明鳞片，不凑近本看不清楚。

他上来了。

他又换了另一语言。这一次更奇怪，音节短促有力，夹杂着某些近乎哨音的转折。

他说的是一你从未听过的语言。音节畅而柔，带着很多元音和轻轻的音，像海浪拍打礁石，又像什么人在哼唱一首没有歌词的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一。"他说，每个字之间都隔了

他游向岩岸，动作快得几乎没有激起。然后你听到了声之外的声音——鳞片岩石的细碎声响，以及珠从肤上落的啪嗒声。

"你……是谁？这里是——"

他静静地浮在面上，只和一小截肩膀，一动不动地盯着你。

那是一双琥珀金的睛，瞳孔是竖直的狭，像猫，又像某海里的掠者。在昏暗的光线中，那双睛正微微发着光，比墙上的苔藓还要亮上几分。

他的型比你想象中庞大得多。光是上半就比你不知多少，而那条鱼尾拖在后，至少还有将近两米长。他用手臂支撑着上半，在燥的岩石地面上向前移动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停下，与坐在海藻床上的你保持了大约一臂的距离。

然后他开了。

太近了。

他沉默了几秒，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挲着下的岩石，指间有半透明的蹼微微张开又合拢。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缓慢地、一字一顿地，用一明显不太熟练的腔调说了几个字：

看到你一脸茫然的表情，他顿了顿，微微皱起眉——眉心几枚细小的鳞片跟着皱起又舒展。

你的瞳孔猛地缩。

这一次，到那双琥珀金的睛里闪过困惑了。

那个神太复杂了。

你能闻到他上的气味——不是鱼腥味，而是一更净的、类似于雨后海风的味，混合着微咸的汽和某你叫不名字的植清香。他透的蓝长发垂落在岩石上，发梢滴落的珠在苔藓的蓝光中闪烁。

但最让你无法移开视线的，是他的睛。

"你会说人话？"你脱而，然后立刻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不是——我是说，你会说人类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