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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牧畜人】23-27(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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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红莲小世界

红雾从地底涌出。

不是末世降临那日从天穹坠落的猩红薄雾--那些雾是浅的、散的、像被水

稀释过的血。此刻从地裂中喷涌而出的红雾,浓稠得像凝固的岩浆,贴着地面缓

缓流淌,所过之处连砖石的纹理都在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骨质层。地面像被

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一样,裂缝不规则地延伸向四面八方,边缘处的泥土在红

雾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里是宝山寺东侧三里处的洼地。

三天前,这里还是一处积石山,此刻已经化为一个洞窟。

末世降临那夜,最大的一块月石--比宝山寺大雄宝殿还大出两圈--砸在

了积石头山正中央。冲击波掀翻了方圆两里的地表,碎石混着泥土飞溅到宝山寺

的山门前。王永信站在寺门口,看着那片被砸出巨大凹坑的土地,面色凝重。

他知道那是灾域。

但灾域的形成需要时间,他以为至少半个月。

然而现在--末世降临的第八天--灾域已经融穿了主世界位面。

不是普通的融穿。是那种像烧红的铁棍捅进黄油一样的贯通。主世界与另一

方被红雾完全浸染的世界之间,位面壁垒被月石中蕴含的高浓度红雾腐蚀出一个

直径数十米的破洞。透过那个洞,可以看到对面世界的天空--没有猩红残月,

只有一片永恒不变的、浓稠的暗黄色,像陈年尿液浸泡过的旧羊皮纸。

从那洞中涌出的不仅有高浓度的红雾,还有异兽。

以及--异人。

那些异人有灵智,会排列阵型,会控制低等级异兽冲锋,会用粗糙的语言下

达指令。他们赤身裸体,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类似于树根

状的黑青色血管纹路。他们的眼睛没有瞳孔,整个眼球呈现出一种浑浊的乳白色,

但在黑暗中会发出幽绿色的微光。

王永信尝试过交流。派出去的通译僧刚一靠近,就被异人用骨矛钉穿在焦土

上。

异人把那个通译僧的皮剥了下来,晾在灾域入口处的一根骨刺上。

王永信再也不提交流的事了。

此刻,积石山。不,此刻应该叫它--红莲战场。

战场中央,鬼邪莲骑在母亲明月轮的脖颈上。

她浑身赤裸。原本乳头的位置镶嵌着一对鸽血红的宝石,宝石的底座深深嵌

入乳晕组织,周围没有血迹,没有炎症--那不是后来嵌入的,而是从内部生长

出来的。额间刻印着一朵妖异的红色邪莲,线条繁复而精准,像用烧红的铁笔烙

上去的,每一片花瓣的朝向都暗合某种玄奥的韵律。

她的双眼--那双眼睛让所有与她对视的人都不寒而栗。

左眼是忿怒相。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眼白布满血丝,眼眶周围的肌肉紧绷,

像一头正在扑杀猎物的母豹。右眼是慈悲相。瞳孔柔和地放大,眼波温润如水,

眼尾微微下垂,像一尊俯视众生的菩萨。

忿怒与慈悲,同时存在于一双眼中。

却没有一丝人味儿。

她的背后,用金粉纹着王永信的金光法象--主持盘坐于莲台,双手结印,

面目庄严慈悲。金粉在红雾中依然熠熠生辉,像一轮贴在脊背上的小型佛光。玲

珑的翘臀上则纹着圣洁的莲花法座,花瓣层叠绽开,从臀尖一直延伸到腰窝。腰

系一条虎皮裙,虎口垂于膝侧,虎爪自然弯曲,充满野性与降伏之力。

她的左手持着一只嘎巴拉碗--用人的颅骨上缘制成的法器--碗内盛着沸

腾的红色甘露,冒着滚烫的热气,气泡在碗中不断破裂又生成,散发出一种混合

了檀香和铁锈的奇异气味。

她的右手握着一柄金刚钺刀。弧刃如新月的嗔怒,刀柄末端系着三颗干缩的

人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

她一脚踩在母亲明月轮的肩胛骨上,另一只脚踏在母亲低垂的后脑上。

明月轮跪趴在地上,浑身赤裸。她已经没有一丝一毫「鬼手作妻子」的痕迹

了--她现在的身份是佛母座下的莲台奴,她的职责就是承载女儿鬼邪莲的身体,

让她能够在战场上有更高的视野。她双手撑在焦土上,膝盖磨破了皮,渗出的血

和泥土混在一起,但她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因为她已经没有「痛苦」这个概

念了。

鬼邪莲仰头发出一声尖啸。

那声音不像是从人的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金属刮擦瓷器的声音,尖锐得

让战场上所有人的耳膜都像被针刺了一下。那些正在厮杀的人型生物--被宝山

寺收容的幸存者、从主世界逃难而来的普通人、曾经的王永信的信众--在这一

刻全部停止了动作。

他们赤裸着身体,不论男女。

很多人甚至还没有剃发--头发在红雾中被汗水和血水黏成一绺一绺的,贴

在额头和脸颊上。他们的眼神空洞而狂热,嘴角挂着不自然的笑容,像是在做一

场共同的、甜蜜的梦。他们手中的武器简陋而致命--铁管前端绑着磨尖的碎玻

璃,木棍顶端钉着从废墟里捡来的铁钉,还有直接从异兽身上拆下来的骨刺和爪

牙。

裸头僧。

这是王永信给他们的命名。他们不是真正的僧人,没有受过戒,没有读过经,

甚至很多人末世前连佛寺的门都没进过。但此刻,他们都是王永信的战士--通

过檀香佛母调配的乳檀香泯灭神识,让这些人成为没有意识的佛傀,再通过欢喜

佛奴们的肉身灌礼,从而对他们施加控制。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他们是佛的兵器。

鬼邪莲的尖啸声落下后,裸头僧们像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一样,整齐划一

地转向对面的异兽群。他们没有列阵,没有战术,只是以最原始的方式冲锋--

用双腿跑,用四肢爬,用一切可以移动身体的方式加速冲向那些异兽。

两方的尸体堆积如山。

血流成河--不是夸张的修辞。血真的流成了河,从战场高处往低处淌,在

焦土的裂缝中蜿蜒穿行,最后汇入灾域边缘那个正在扩大的位面裂隙中。血浆在

裂隙边缘冒着泡,被对面世界的高温蒸发成红色的蒸汽,升腾到半空中,又冷凝

成血色的露珠,滴落在战场上。

战场东侧的高地上。

一个老道士盘腿坐在一个女人的后腰上。

那个女人--或者说那头女人--跪趴在地上,姿势和明月轮类似,但她比

明月轮庞大得多。她身高接近两米,全身骨架粗壮,但脂肪层却异常丰厚。她的

乳房--如果那还能叫乳房的话--垂坠下来,每一颗都有成年人的头颅那么大,

沉甸甸地拖在地上,在焦土中碾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月青牛浑身裸身。

她没有任何羞耻。她甚至没有「自己是一个独立个体」的意识。她只知道自

己的职责是做老道士的坐骑--老道士盘腿坐在她宽阔的后腰上,两只脚分别踩

在她两侧的臀肉里,像坐在一张天然形成的肉垫上。

道士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一件灰扑扑的道袍,手持一柄拂尘。拂尘的丝

是用某种异兽的尾毛制成的,在红雾中散发着淡金色的微光。

他叫庄守拙。八贤王门下客卿,道号「守拙真人」。

他不是宝山寺的人。三天前,赵宣明离开宝山寺后,他独自一人从红雾中走

进了山门,自称是八贤王派来接替黑影女人的。

此时,庄守拙正眯着眼睛看着战场上的鬼邪莲。

那少女--那曾经是鬼手作女儿、怯生生跟在父亲身后、被红雾吓得发抖的

少女--此刻正骑在母亲身上,像一尊从地狱中走出的女战神。她的每一次挥刀

都有收割性命,每一次尖啸都能调动信众冲锋。

「灵性大失,灵性大失。」庄守拙连连摇头,拂尘在身前扫了一下,「不然

是一株上好的人形大药啊。」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恰好能传到三丈外红莲法座上的王永信耳中。

王永信没有说话。

他坐在红莲法座的正中央。

那座法座是由四个女人搭建而成的--她们仰躺在地上,头朝内脚朝外,呈

花瓣状排列。柔软的腹部和光洁的阴阜贴在一起,形成一个温热的、微微起伏的

平台。双腿相互交叠,加固了结构的稳定性。上半身仰在地上,腰部以下的部分

拱起,构成一个平稳的坐面。

四个女人的下体都剃得干干净净,光洁如白莲,没有任何毛发遮挡--这是

「莲花座」的标准仪轨,象征着圣洁与无垢。她们的小腹柔软温热,像被太阳晒

过的棉垫,共同承受着王永信的全部体重。

她们的乳房--八个丰满的乳峰--朝向八个方向,象征佛法普照八方。四

人的呼吸频率经过檀香佛母的调教,已经完全同步,因此王永信坐在这座人肉法

座上,感觉不到任何颠簸或摇晃,平稳得像坐在一块磐石上。

此刻,王永信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从红莲法座上缓缓飘落,不高不低,带着寺庙方丈特有的从容和矜

持:「庄道长,此何意味?」

庄守拙没有直接回答。他挥了一下拂尘,目光从战场上的鬼邪莲移到更远处--

灾域边缘,鬼手作正蹲在地上,机械地处理着一具异兽的尸体。他把兽皮剥下来,

用异能【甲作】将其鞣制成一件粗糙的皮质甲片。他的动作又快又精准,像一个

在流水线上工作了三十年的老工人--但他的眼神是空洞的。他已经连续工作了

二十个小时,王永信没有让他休息,他自己也想不到要休息。

因为他已经不需要休息了。不是肉体上不需要,而是精神上--他已经失去

了「我需要休息」这个意识。他只是一个会持续工作的工具,直到肉体彻底崩溃。

庄守拙的目光在鬼手作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回王永信的方向。

「有感而发。」他慢悠悠地说,「方丈的乳檀香功效霸道--能控制如此多

的信众,让他们舍生忘死地冲锋陷阵,老道佩服。」

他顿了顿。

「不过老道认为,此举犹如买椟还珠,乃是下下之策。这也是八贤王不以奴

道驭天下的原因。」

王永信的表情没有变化。

买椟还珠--老道士在说他暴殄天物。说他把鬼邪莲这样的大运之人炼成了

一具没有灵性的兵器,浪费了她的天命。

还抬出了八贤王来压他。

王永信缓缓吸了一口气--红莲法座下四个女人的呼吸随之同步,她们的小

腹一起鼓起又塌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然温和,但温和中带着一股只有老

江湖才能听出来的冷意:

「乡野山僧,德薄慧浅,自然及不上王爷的大智慧。」

庄守拙似乎没有听出话里的机锋,反而理所当然地接道:「那是自然,王爷

乃是天命之人。」

「善。」王永信应道,语气淡漠。

庄守拙伸手指向战场边缘的鬼手作--那个正在机械地、不知疲倦地鞣制皮

革的身影:「方丈可曾想过--『命』并非无法看透?」

王永信微微侧目。

庄守拙继续说:「你看他。他就是有『命』之人。红雾侵袭我方世界,天命

反击降下奇物授予他【甲作】异能--这就是『命』。固定的,先天注定的。是

我方世界意志赐予它所钟爱之人的无上妙缘。」

王永信看了看鬼手作,又看了看鬼邪莲--少女正从母亲肩头一跃而下,金

刚钺刀斩断了一头异兽的脊椎。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像一个被精

确编程的杀戮机器。

他缓缓开口:「他为天地所钟爱,为何还被老僧所驱驰?」

「因为他无『运』。」庄守拙声调拔高了一些,「天人二分。人为运,天为

命。命不及运。」

「这鬼邪莲--」他再次指向战场中央的少女,「就是有着大『运』之人。

方丈将她神智抹去,炼成一具只知道服从的兵器--却是留了她的形,断了她的

运。好比一朵娇莲,亭亭立于水中。方丈采摘了她,带回了寺里。」

他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日终将枯萎。」

王永信皱起眉头:「何以见得?」

「哈哈!」庄道长朗声一笑,「这个简单。强运者有人运加持,三步之内必

有福缘。方丈请看--这鬼邪莲的身边,是不是都是强『命』之人?她父亲鬼手

作是B 级异能者,末世之中多少人惨死、多少骨肉分离,她却一直有人庇护。先

是他爹帮她挡住红雾,后是那李元浩帮她挡住异兽--都是凭空出现的庇护者。

最后,这『运』自然引导着她投奔了方丈你。」

「就如方丈会遇到八贤王一样。」庄道长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永信一眼,「方

丈虽然只是一个F级异能者,但那一身【欢喜禅】功法,定然妙用无穷吧?」

王永信沉默。

庄道长说中了。

他确实只是一个F级异能者--在所有异能者中几乎是最弱的那一档。但他

的【欢喜禅】虽然等级低,涉猎的技能却极多:控人心智、采补元阴、催情合欢、

肉身改造……而且最关键的是,此法能汲取女子元阴滋养自身,滋生延长寿命。

这是任何异能者都不具备的能力。

他手下那么多B级、C级的异能者,没有一个人听说过谁能延长寿命。

「道长真是博闻广识。」王永信缓缓开口,「此女……还可补救?」

「不可。」

庄道长摇了摇头,语气却不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不过方丈不用担心。你

也是强『运』之人,奴役此女虽然折伤你稍许气运,但你跟随大势,这小小的气

运折损,很快就恢复的。」

「这如何恢复?」

「勿忧,方丈。」庄道长拂尘一摆,「只需要跟随八贤王,行王道即可。」

「王道?」

「行王道,聚人气。」庄道长看着远方那片血色迷雾,「人气浓郁,运气自

然来投奔。」

王永信皱眉沉思片刻,慢慢道:「施主说的……贫僧更加困惑了。」

庄道长哈哈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向战场对面更远处--那片被

血雾笼罩的土地上,异人部落的营地隐约可见,低矮的骨棚、简陋的围栏,一切

都透着原始与蒙昧。

「方丈请看此方小世界如何?

王永信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些异人虽然比野兽多了几分灵光,但整体仍然

透着一股浑噩之气--他们会结阵、会指挥异兽冲锋、会在战败后有序撤退,但

也就仅此而已了。

「灵性凋零,生灵蒙昧。」

「正是。」庄道长点头,「此界已无人气,自然谈不上什么『运』了。」

他收回目光,语气转为郑重:「人运之道,不似天命那般亘古不变。人运讲

究自在流转,就像我道门研究的『扶龙庭』--万蛟出一龙,『运』只会选择最

强的那条真蛟助它成为真龙。其余者,皆为草莽之蛇。」

「当今之世,红雾灭世。天命与人运,皆渴望真龙降世。方丈哪怕不是真龙,

要跟随八王爷治退红雾,拯救这乾坤世界,自然会为人运所钟。」

庄道长的目光落在战场上那道赤红色的身影上,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也带

着一丝释然:

「鬼邪莲花『运』不及你,不是真龙。被你所奴役--自然退化成了蛟蛇。」

话音落下,战场上一声巨响。

鬼邪莲一钺斩下了那尊三米异人头领的头颅。

灰红色的血液如喷泉般涌出,洒了她满头满脸。她站在尸山之上,浑身浴血,

左手嘎巴拉碗中的红色甘露翻涌得更加剧烈,仿佛在回应她体内沸腾的杀气。

那些异人战士见头领被杀,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嚎,开始溃退。

裸头僧们发出震天的欢呼,如同野兽般追击而去。

鬼邪莲站在高处,没有追击。

她那双一忿一慈的眼睛,缓缓转向了战场后方土丘上的王永信。

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王永信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道

不明的情绪。

庄道长方才的话语如同细针,一根一根扎进他的心里,虽不致命,却让他浑

身不自在。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只是缓缓从红莲法座上站起身来,双手合十,朝

庄道长微微颔首:

「道长高论,令贫僧豁然开朗。此地血腥气重,不便久留,不如回寺中细谈?」

庄道长坐在座机月青牛的背上,笑眯眯地一摆手:「方丈请便。老道还想再

坐一会儿,看看这方小世界的风光--虽然丑了些,倒也别有一番粗犷气象。」

王永信不再多言,转身踏下法座。

那四名搭建莲座的女子如同得到指令一般,同时起身,动作整齐划一,默默

地跟在他身后,八只丰乳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光洁的下体在血色天光下泛着异样

的白。

身后,十二名身着灰色僧袍的僧人沉默地跟上。

为首的那名僧人身材精瘦,皮肤呈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眼眶深陷,眸中却

隐隐流转着金属般的冷光。他便是王永信座下大弟子--悟色。

悟色身后依次跟随着悟虐、悟淫、悟暴等十一名师兄弟。

这十二人,是宝山寺上下真正算得上「人」的存在。

除此之外,寺中数百僧众、千余信众,尽数被乳檀香所控,灵智泯灭,与牲

畜无异。

悟色方才一直站在王永信身后,将庄道长与师父的那番对答听得清清楚楚。

此刻他跟在师父身后,沉默地走着,心中却如翻江倒海。

「命与运……」

他默念着这两个字,目光投向远处鬼邪莲那道纹丝不动的身影。

那位道长说,鬼邪莲是大运之人。

而她的命运,是被师父采摘、被抹去神智、被改造成一件杀戮工具。

这就是「运不及命」的下场吗?

那他们这些做弟子的--他们这些没有被乳檀香控制、保持着完整神智的真

传弟子--究竟是「命」的宠儿,还是「运」的弃子?

他不敢深想。

悟虐走在队伍中段,是个身材魁梧的莽和尚,满脸横肉,平日里最喜欢用酷

刑折磨那些不听话的信众。此刻他却难得的沉默,粗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

茫然。

悟淫是个面容阴柔的僧人,一双桃花眼总是四处打量女子的胸臀--当然,

在这宝山寺中,所有的女子都是师父的私产,他只有看的份,没有碰的胆。他此

刻正低头想着心事,那双惯常带着淫邪的眼睛里,竟然有一丝不安。

悟暴是十二人中脾气最暴躁的一个,此刻却出奇的安静。他不懂什么命啊运

啊的大道理,但他听懂了一件事--师父虽然能控制所有人,但那些被控制的人,

已经不算是「人」了。

那他们这些真传弟子呢?

如果有一天,师父觉得他们也不够「听话」了……会不会也把他们送上那红

莲法座?

这个念头一起,悟暴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连忙低头,默诵佛号,不敢再想下去。

十二名僧人各怀心思,沉默地跟在王永信身后,消失在血色的雾气中。

战场上的杀戮声渐渐平息。

裸头僧们如同畜群般在尸山之间游荡,机械地收拢着还能用的武器,将异兽

的尸体拖拽到一起,等待鬼手作前来拆解。他们的目光空洞,动作僵硬,仿佛一

群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鬼邪莲依然站在那尊异人头领的尸体上,浑身浴血,如同矗立在血海中的一

尊赤铜雕像。她没有参与打扫战场,也没有回到王永信身边复命--她只是站在

那里,保持着斩下头颅的那一刻的姿势,一动不动。

土丘上,庄道长依然坐在月青牛的背上。

他目送王永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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