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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负谁？”

这个回答太沉了。姜晏扭看她，宋清霁的侧脸在火光里没有笑也没有愁，就是很安静的样。

“宋清霁你把话说清楚！”

宋清霁摸着胳膊上那红印，笑了一下，低下去没答话。

“殿下拧得不重。”

姜晏心情大好，趁胜追击，“那不喜吃什么？”

可她从来没觉得这么安静过。

“宋清霁，你喜吃什么？”

“嗯，殿下威风。”

“……你有病吧？”

“没想过。”姜晏把下搁在膝盖上，盯着火塘，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本从生那天起，就没有‘不争’这个选项。不争就是要死。你以为公主府那些谋士、门客、附庸的勋贵是投奔本来的？他们是投奔权力来的。本一旦失了势，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殿下呢？”

宋清霁笑了一下，她重新看向火塘，往里面添了一柴，火星噼啪地炸开，溅起一小簇橘的光。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开：

姜晏的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飞快地别开脸，把披风往上拽，几乎盖住半张脸，只两只耳朵。

“苦瓜。”

“你那个‘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嗯。”

宋清霁低看火，停了两秒才说：“怕……辜负。”

宋清霁想了想：“甜的。桂糕，渍梅，莲羹。小时候家里一碗莲羹，臣能兴一整天。”

“辜负很多人。辜负母亲的期望，辜负朝堂上那些指望臣说句公话的人。”宋清霁顿了顿，“也辜负殿下。”

姜晏笑了声，笑完又觉得自己笑得太大声了，咳了一声把笑收回去。她想了想，又问：“怕什么？”

宋清霁侧看她，有些意外。

姜晏的眶忽然酸了一下，她用力眨了两下睛，把那酸意回去，嗤笑一声，“累什么累，本威风得很。”

宋清霁耳尖微微发红，没有答。

“你怎么不躲？”姜晏愣了一下。

“谁稀罕。”声音闷在披风里，糊糊的。

“什么殿下呢？”

“为什么？”

“太苦了。”宋清霁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皱了一下眉，难得的在脸上现慊恶的表情。

“不会的。”

“……”

“殿下有没有想过……什么也不争，什么也不抢，就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过一辈？”

“殿下赏的，臣不敢不吃完。”

“不敢还是不想？”

对方“本方才怕过你”？她懊恼地皱起眉，正准备补一句“本开玩笑的”把这话盖过去，宋清霁已经认真开：

姜晏心想果然，面上却哼了一声，“难怪上次把本的桂糕吃得那么净。”

“殿下是臣在这世上最不愿伤害的人。”

这个破屋里不安静，雨声铺天盖地，风声呜呜咽咽，火塘里柴火爆个不停，宋清霁的呼声近在咫尺。

宋清霁侧看她，眉弯弯的，那里面有笑意，也有别的什么东西。姜晏看不懂，也不想看懂，抬手就在宋清霁胳膊上拧了一把。宋清霁吃痛了凉气，手臂上立刻红了一小片。

宋清霁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安，没有说教。又往火塘里添了一柴，然后说：“很累吧。”

姜晏愣了一下。安静的地方？什么叫安静的地方？公主府里够安静了，安静到她夜里睡不着，起来披着外袍在长廊上走来走去。安静到她有时候故意找茬骂人，就为了听个响。

姜晏气鼓鼓地重新盯回火塘。过了半晌，她忽然开，语气随意，睛仍没离开火焰。

“看什么看，”姜晏不耐烦，“本就是随便问问，你不说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