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賣場

兩人抵達距離最近的一間大型生活家居館。

賣場入口已經換上濃厚的節慶布置，天花板懸著一串串金色鈴鐺，入口旁則擺放著一棵比人還高的人工聖誕樹。彩色燈泡一閃一閃，枝葉間還掛著幾隻麋鹿玩偶。

林葳站在入口前看了一會兒。

「這棵好像比你買的那棵大很多。」

「是啊，可惜店裡放不下。」

「如果把幾張桌子搬開呢？」

「客人就沒有位置坐了。」

「可以先站著喝咖啡。」

陸霧晨側頭看她，眉眼間泛起一絲極淺的笑意。

「那應該會少很多客人。」

林葳忍不住笑了笑，推著購物車跟在他身旁。

節慶用品區的貨架上擺滿了聖誕球、雪花、緞帶與各式各樣的小型燈串。林葳拿起一枚銀色的球形裝飾，對著燈光看了看，轉身詢問陸霧晨：

「這個顏色怎麼樣？」

「妳覺得呢？」

「滿好看的。」

「好，那就這個。」

他順手接過她手裡的裝飾，放進購物車。

林葳又拿起一串帶有金色亮片的緞帶，指尖輕輕撥過表面，卻沒有立刻放進去。

陸霧晨看著她：「不喜歡？」

「不是。」她搖了搖頭，「只是覺得……可能會太亮。」

「也不是只能有一種風格。」

林葳抬頭看他。

陸霧晨伸手接過她手上的緞帶，放進購物車裡，溫聲補充：「偶爾多一點色彩，也沒關係。」

她看著那卷緞帶，心裡像是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

「那如果客人覺得不適合呢？」

「我會說，是妳挑的。」

林葳連忙抬起頭：「你不要把責任推給我。」

「我沒有。」陸霧晨語氣平靜，「只是想讓他們知道，店裡偶爾也可以有不同的樣子。」

林葳沒有再說話，只低頭替他挑了幾枚木質吊飾。

貨架旁放著一排會發出聲音的聖誕玩偶。她經過時，不小心碰到其中一隻戴著紅帽子的麋鹿，玩偶立刻晃動起來，播放出一段變調的聖誕歌。

林葳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連忙往旁邊退開一步。

陸霧晨伸手替她按下開關。

「嚇到了？」

「有點，沒想到它會突然唱歌。」

「它應該是感應式的。」

旁邊另一隻麋鹿也在這時響了起來，兩段旋律彼此交疊，完全沒有節奏可言。

林葳看著兩隻互相搶拍的麋鹿，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陸霧晨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打斷她，只等她笑意稍微收斂後，才伸手將另一隻的開關關掉。

他們最後挑了幾串暖白色燈串、霧銀色與深綠色的聖誕球、木質吊飾，以及那卷帶著細碎金光的緞帶。

走過轉角時，林葳低頭確認手上的清單，沒有留意前方一輛推著貨架車的工作車正從側邊轉出來。

「小心。」

陸霧晨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下一秒，他迅速握住她的手臂，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一步。

貨架車擦著她原本站的位置駛過，車輪在地面上發出短促的聲響。林葳因為突然被拉動，肩膀輕輕撞上他的手臂。

陸霧晨另一隻手虛扶在她腰側，等她站穩後，便立刻將手收了回去，低聲問道：

「有沒有怎麼樣？」

林葳抬起頭，距離近得幾乎能看清他眼底的神色。

「沒有。」

「那就好。」

他的手已經完全收回。

林葳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剛才被他握過的地方仍然留著一點餘溫，可他後退的那一步，卻又清晰地拉開了界線。

「剛才謝謝你。」

「不用謝。」他接過她手裡的清單與裝飾球，「東西給我吧。」

林葳沒有拒絕，只輕輕應了一聲。

兩人繼續往前走。她的腳步比剛才慢了一些，心思卻全落在剛才那個短暫的保護上。

他收回手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讓她心裡莫名泛起一陣細微的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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