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压在了脖子上，痒痒的、沉沉的，呼吸忽然变得不畅。

她挣扎了一下，眼皮掀开一条缝，模糊的月光里她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俯在她身上。

那张脸——那张她那晚见过的、后来在酒店里又梦到过的脸，此刻清清楚楚地悬在她上方，白色睡裙的领口松垮垮地歪着，黑发垂下来扫在她的锁骨上。

那双眼睛里全是她看不懂的东西，暗沉沉的、汹涌的、像暴雨来临之前被压低的云层。

"卉——"宁汐榆张了张嘴，声音从被掐住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又破碎。

她伸手去推樊卉芷的手腕，可她刚醒，胳膊软得像面条，推上去的力道连一只猫都推不开。

樊卉芷的手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

宁汐榆的呼吸完全被卡住了，气管被压住的感觉让她本能地挣扎起来，两条腿在被子里乱蹬，两只手拼命去掰樊卉芷的手指。

可樊卉芷的手像是焊在她脖子上一样，又冷又沉，指节硌着她喉管的软骨，疼得她眼前发花。

"你……放开……"宁汐榆的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顺着太阳穴滑进头发里。

她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开始发紫，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榨干，像一只被慢慢抽真空的袋子。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她看着樊卉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浓烈到几乎凝固的情绪——愤怒、痛苦、不甘、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更深邃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自己也许就这么死了也好，反正她活着也是一团烂泥。

可就在她眼前开始发黑的时候，脖子上的力道忽然松了。

樊卉芷松开了手。

空气猛地灌进宁汐榆的喉咙，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蜷成一团，捂着脖子大口喘气，咳嗽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得格外刺耳。

她喘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眼角全是泪，嘴角挂着因为咳嗽溢出的口水，头发散乱地黏在汗湿的额头上，狼狈不堪。

她抬起头想去看樊卉芷，可还没来得及看清，两只手就被抓住了——樊卉芷扣住了她的手腕，按在她的头顶上方。

冰冷的指头箍着她的腕骨，力道大得她完全挣脱不了。

宁汐榆仰面躺在床上，手腕被压过头顶，整个上半身被迫展开，睡衣的领口因为这个姿势而往两边敞开了一大片。

月光照在她因为缺氧而泛红的锁骨和胸口上，照着她急促起伏的胸腔。

她喘着粗气看着上方的樊卉芷，樊卉芷的脸逆着月光，表情看不真切，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里面有一种宁汐榆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你——"宁汐榆刚说了一个字，樊卉芷就开口了。

她的声音从上方压下来，又轻又沉，像一块冰块贴着皮肤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