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上，在看见郑穗艺安然无恙的瞬间，嘴角动了一下，像松了一气的样。

她忽然意识到，郑穗艺对崔羿的是扎的，扎在一段比她长得多的时光里，扎在那些她从未参与过的岁月里。

然后她听见后传来脚步声，极轻的，像怕惊动谁似的。

几天后崔羿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需要静养。

郑穗艺看着她。

面上那层薄薄的反光也跟着晃动，像她腔里那面正在裂开的镜。"所以即使他给不了你任何承诺……即使所有人都说你不知廉耻……你也愿意待在他边？"

"你问我为什么……那你呢？你既然是他的妻，就更应该清楚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滋味。"

她站在那里看着门合拢，把那个画面关在电梯外面。

她的目光在孔潇筱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她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里没有讥讽，只有一孔潇筱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像什么已经沉淀了很久的东西。

她甚至怀疑自己对崔羿的是否能跟郑穗艺的那份相提并论。

她接了一杯，没有喝，端着那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灰白的天。

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不，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地上，"我不了解你们之间的事，可我对他——那份情不是我说割就能割断的。我恨他，恨他永远不能给我那个位置，可你也看见了——他看见我有危险的时候，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她顿了一下，把手指嵌杯的握把里，"郑穗艺，你了解他现在是有家的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能待在他边？你宁愿被别人骂成小三……也愿意留在那个位置上吗？"

她的声音不不低，带着一层自己都没完全消化的疲惫："康哲……他找过我。他告诉我你跟崔羿的事。"

孔潇筱没有留在病房里，而是转走向了走廊尽的饮机。

孔潇筱站在医院走廊的白灯光下，看着崔羿被推急救室，郑穗艺跟到了门，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双手握放在膝盖上，低着，肩膀还在轻轻抖着。

孔潇筱先开了。

孔潇筱在走廊另一边站了很久，始终没有走到那条长椅旁边去。

孔潇筱握着杯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那些她一直用来安自己的念此刻全浮在面上，被郑穗艺那句"只要他需要我，我就不会走"劈成了两半。

她转过，看见郑穗艺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孔潇筱端着那杯站在那里，听见自己心里最后一支撑着她的东西在缓缓倒塌。

她不知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觉得她不能再站在那里了。

而她自己的更像是一株被匆忙移栽去的植，看上去枝繁叶茂，却始终没能到最的土壤。

郑穗艺穿着风衣，卷发有些凌，下带着一层熬夜后的灰青，可她的背得很直，目光也平静地落在孔潇筱上。

郑穗艺看着她，轻轻呼一气，像把什么积了很久的东西终于释放来了："如果这就是你说的不要脸，那我认了。我是不会放弃他的。只要他一天还需要我，我就一天不会走。"

她应该嫉妒郑穗艺，可是她发现自己心里更多的是一接近于绝望的茫然。

她放下那杯，转走向走廊尽。

电梯门合上之前她回看了一走廊的方向，郑穗艺还站在原地，在走廊苍白的灯光下显得那样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