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袍男人站在門邊,手上只有一只醫療托盤。他已經戴上手套,卻沒有碰她。
臉上看不出剛才那場談話留下的疲倦。
「我先看手背上的留置針。」他說,「妳點頭,我再過去。」
依蓉看著他,最後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白袍男人才走到床邊。
他的動作很慢。
先把托盤放在她看得見的位置,再伸手檢查固定膠帶。依蓉的手指在他碰到以前縮了一下,他立即停住。
「會痛?」
「沒有。」
「那我繼續。」
他重新觸碰她。
沒有多餘的安慰,也沒有刻意表現憐憫。只是每一個動作以前,都先告訴她接下來要做什麼。
「現在的疼痛,分成兩點回答就好。」
依蓉看著他。
「傷口表面,和身體裡面。哪一邊比較明顯?」
她沉默了一會兒。
「裡面。」
「持續痛,還是偶爾抽痛?」
「偶爾。」
「好。」
他沒有要求她給數字,也沒有追問她無法描述的感覺。
白袍男人調整了點滴速度,在床邊記下一行數值。
「今晚還可能再痛一陣。如果突然加重、頭暈,或者覺得又在出血,就按這個。」
他把呼叫鈴移到她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旁邊。
「按一次就會有人過來。門不會鎖。」
依蓉看著他。
「李坤呢?」
「剛離開。」
「他還會回來嗎?」
「不會。」
回答直接,沒有模糊。
「明天呢?」
白袍男人替她拉高滑落的薄被,動作沒有任何不必要的停留。
「也不會。至少要等妳能坐穩再談。」
依蓉望向床邊的轉學文件。
白袍男人也看見了。
「那份東西今晚不用拆。」
「為什麼?」
「分成兩點。」
他說。
「第一,妳有失血,止痛藥也還在作用。第二,妳沒那麼快會再去學校。」
他把文件袋往床頭櫃內側推了一點,沒有拿走。
「客觀來說,這時候不適合簽任何文件,也不適合替公司作決定。晚幾個小時,不會改變結果。」
他的語氣始終一樣。
既不親近,也不疏離。
像她現在只是需要醫療照顧的病人,沒有其他意義。
依蓉再次看向他。
「你會幫我嗎?」
白袍男人沒有立刻回答。
那次停頓很短,幾乎分不出究竟是在思考,還是他單純不喜歡立刻接住別人的問題。
「今晚我先做該做的事。」
他說。
「讓妳身體先恢復。」
「其他呢?」
「等妳身體狀況穩定後再談。」
「分成幾點?」
依蓉問。
白袍男人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笑意,也沒有因她模仿他的說話方式而不悅。
「看妳想問多少。」
他將燈光調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