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停止了挣扎，停止了喊叫，停止了哭泣，甚至连呼都停了。

那个男人的还站在那里，被黑雾缠着，直地站了两三秒，然后黑雾散开了，像一袋被走了支撑的面粉一样塌塌地倒了下去，脖以上的分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圈参差不齐的、还在往外涌血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裂了的断。

他骂了一句什么，声音从黑雾的隙里漏来，带着一扭曲的、变形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质。

她只是把目光从罗兰上移开，落在了那个男人上，漫不经心地看了一。

“杀了她！杀了这个恶！”

一个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就是之前那个脸上有疤的屠长——浑被黑雾缠得像个茧。

“我本来不想的。”她说。

他的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怕，而是一他从未验过的、生理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厌恶反应。

“我说了，我本来不想的。”她说，“但你们要是想找死，我倒是可以满足你们。”

他抬起，看着埃莉诺，看着她脸上那平静的、无所谓的、甚至带着一丝倦怠的表情，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但同时，她也是那个在他发烧时整夜不睡守在他床边的埃莉诺，也是那个在月光下红着耳尖说“别碰它”的埃莉诺。

她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那个圆里涌了黑的、稠的、像墨一样的东西。

“上帝啊，救救我们——”

院里炸了。

埃莉诺看了他一。

这个人是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靠吃人活着的、杀人像死一只蚂蚁一样不需要任何理由和犹豫的怪。

不是他们想停，是他们动不了了。

那个男人的脑袋炸了。

院里安静了。

这个人不是那个在他发烧时整夜不睡守在他床边的埃莉诺，不是那个在月光下红着耳尖说“别碰它”的埃莉诺。

那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让人的灵魂都在发抖的、像世界末日来临之前的最后一秒钟那样的安静。

那些黑的东西从圆里涌来，像一条条黑的蛇，无声地、迅速地、准地缠上了那些冲过来的人的脚踝、手腕、脖。

那些黑的东西像最结实的绳索一样把他们捆得死死的，连一手指都动不了。

这两张脸在他脑里重叠、错、撕扯，像两个不同的人在同一个人里打架，打得他的脑快要裂开了。

手里落，骨碌碌地到罗兰脚边，停住了。

像一颗被捶烂的西瓜，从中间裂开，红的、白的、黏糊糊的东西向四面八方飞溅，溅在旁边的几个人上，溅在地上，溅在火把上，发嗤嗤的声响。

草叉、砍刀、斧、削尖了的木，所有的武都在火把的光里闪着冷冰冰的光，所有的脸上都写着同一表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这个该死的恶！该下地狱的巫女！你吃了汉斯，吃了托斯，你——”

所有人都停住了。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有人跪在地上拼命地画十字，也有那么七八个胆大的、或者被恐惧到了极的，举着武朝埃莉诺冲了过来。

三四十个男人像被了窝的蜂一样炸开了锅。

一烈的、酸涩的、从胃的最涌上来的东西到了他的咙，他弯下腰，呕了几下，但什么也没有吐来。

他们的武举在半空中，他们的脚步停在半路上，他们张着嘴想喊叫，但声音从咙里发来之后就变成了一奇怪的、混的、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一样的闷响。

罗兰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搅。

埃莉诺站在火把的光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她抬起了双手。

他们看着地上那没有的尸，看着那些还在慢慢扩散的、暗红的，看着站在院中央的那个瘦削的、穿着灰长裙的女人。

他拼命挣扎，青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黑雾纹丝不动，像铁铸的一样。

“他杀了执事！”

“埃莉诺，”他的声音在发抖，抖得连他自己都认不那是自己的声音，“够了

她看着那些被黑雾捆住的人，看着地上那尸，目光平静。

埃莉诺看着那些朝她冲过来的人，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