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是因为想反抗她爸才接近秦惟祠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说不清楚。但她知，那天饭局上他说话时的侧影，她到现在闭上睛还能清晰地浮现来。

"没有如果。"

她要让他觉得她特别，觉得她和那些他看不起的有钱人不一样。

她盯着他看，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比她想象中要脆弱得多。

她放下筷，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他

她说话、笑、走路，每个动作都在表演。

她环着他的脖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觉他僵了一瞬。

"秦惟祠，"她叫他的名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你爸没事，你现在会是什么样？"

这是她从小到大对抗陈国栋的方式——你给的东西我不要，你嫌弃的人我偏要。

"随便你吧，但别玩过火。"

他说到父亲工伤去世时，握杯的手指关节发白。

"知啦。"

最重要的是那双睛，黑沉沉的，看人的时候像在隔着一层雾审视。他不是在看她这个人，而是在看"陈国栋的女儿"这个标签。

他转过来。灯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眉骨，尾微挑，鼻梁笔直。

后来她给他写便签，故意用威胁的语气："不来我就告诉爸你非礼我。"她当然知他一定会来。

年会上那次"偶遇"是她心设计的。

那清冷的、疏离的、仿佛全世界都与他无关的姿态，让她心里某个长久以来空着的地方，忽然了一下。

她在敦见过太多公，那些人看她的时候睛里有望有贪婪，但没有一个像秦惟祠这样——他看她的神平静得近乎冷漠，可那冷漠底下，她能觉到一团暗火。

她忽然很想逗他。

那个瞬间她确实心动了一下——不是同情，而是一近乎偷窥的快。

大衣披到肩上的时候，她闻到他上雪松的味。

她要让他记住她——记住一个和其他大小不一样的陈顷漪。

他在压抑什么。或者说，他在等待什么。

每一件事都在"演"，但又有一分是真的。

她推开碗，上楼去了。关上门，她看着镜里自己微微翘起的嘴角，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爸从来不知，他那句"太差、上不了台面"，反而让她对这个男人更好奇了。

他答得太快了。快得像在逃避什么。

她穿了一条墨绿的丝绒裙，祖母绿的坠是她专门挑的。她算准了时间走过去，在他后站定，用那带着醉意的慵懒声音叫他的名字。

没什么朋友。那太好了。

蓝湾餐厅那顿饭，她问了他家里的事。

原来他也会疼。原来他那张无懈可击的脸底下也有裂。

他把所有的脆弱都锁起来，上了锁，外面再糊上一层厚厚的泥。可她听见了锁芯转动的声音。

她知秦惟祠每年都会参加集团年会，知他站在哪个角落，知他穿什么颜的衣服。

"你陪我，就是付房租了。"

她想把那些裂撬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她给他钥匙那天，他握着那把钥匙的表情她到现在都记得——厌恶、挣扎、妥协、野心，所有情绪在一秒钟内闪过他的底，然后又迅速归于平静。

她太清楚秦惟祠这人——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哪怕那个机会裹着毒药，他们也会先吞下去再说。

那一瞬间她心里涌起一奇异的快——她成功了。他脱下大衣的举动，不于什么目的，至少说明他在意她。

有意思。

她故意赤脚踩在鹅卵石上，磨血来也不皱眉。

哪怕那个在意是算计，是权衡，是逢场作戏。只要他愿意演，她就陪他演。

她爸越看不起谁，她就越要把那个人拉到边来。

她让朋友打听了他在公司里的碑——"孤僻的""不太合群""但能力确实""好像没什么朋友"。

"你就是秦惟祠？"

她开始频繁现在他生活里。送汤、打电话、给他换房。

她确实好奇他，也确实被他那若有若无的清劲儿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