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有陪她去江州看母亲，还没有坐上他筹谋多年的位置，甚至还没有等到他们的孩。

她的韩昭，那么多刀光剑影都走过来了，怎么可能这样轻易死在山崖下？

“东近日会正式宣告宁王死讯。”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苍白的脸，恍惚得像在看另一个人。小桃替她取下发间珠钗，换上白绸，低声：“夫人，您别这样。王爷若知，也会心疼的。”

天沉，风动院中白幡，发簌簌声响。

“那不是他的灵堂！他没有死，尸都没有，凭什么说他死了？”

“太正在清剿宁王旧。”

她扶着廊，抖得厉害。

她不信韩昭死了，什么都没有，就非要说他死了，真是可笑。

“楚风，绮罗暂无消息。”

小桃和小梅再也忍不住，齐齐跪了下来。

她的泪终于落下来，“他不会死的。他没有死。他不会死……”

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她一遍一遍说着，像是说给别人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等我回来。”

绮罗不再耽搁，带着飞羽与几名手下，很快离府而去。

韩昭的人被清洗得极快。有的被抓，有的被贬，有的被调离京城。宋歧奉旨前往北境接军务，谢衡被派往南疆查案。吏、兵、禁军、京畿防务，一夜之间换了大半。

什么，都不要离开王府。府门关闭，任何人不许放来。”

可是如今，满府缟素，满城风雨，整个京城都在告诉她，他不会回来了。

一条条消息送来，玉珠的心便一寸寸沉下去。

到了傍晚，秋收祭祀遇刺一事已经传遍全城，但是，传的消息一日数变。

玉珠一夜一夜守在窗前，听见风声便以为是飞羽，听见脚步声便以为是韩昭。可每一次等来的，都是更的沉寂。

玉珠看着满院翻飞的白幡，忽然觉得力气被空了，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妆台坐到地上。

圣旨之后，里派人前来宁王府布置灵堂，办理丧仪。他们动作很快，像是迫不及待要将韩昭的死讯钉死在所有人前。

“我不去！”

脸上早已经泪满面，韩昭一定会平安回来。

玉珠猛地甩开她的手。

“王爷坠崖仍有人搜山，但东不许旁人靠近。”

果然，没过几日，中便正式宣告：宁王韩昭于秋收祭祀中遇刺坠崖，尸骨无存。

白幡挂起，灵案摆上，纸钱香烛一应备齐。那块写着“宁王韩昭”的牌位被安置在正厅中央时，玉珠站在门，看着空的灵堂，整个人像被空了魂。

玉珠慢慢转，看着她们，开：“我为什么要哭？阿昭没有死，我为什么要哭？”她猛地站起，一把扯下发间白绸，又低去扯上的素服。

小桃和小梅替她换上素服麻裙时，玉珠始终一言不发。

小梅连忙上前拦她：“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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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一，京城的天彻底变了。

第二日，中终于传最新的旨意：皇帝受重伤，昏迷不醒。四皇韩璟以护驾有功，被圣上在昏迷前立为太，奉命监国，于皇帝养伤期间总揽朝政。

小桃哭着：“是。”

玉珠却推开她，喃喃：“小桃，我不要穿这些。你快去给我拿那件新的杏裙来。还有阿昭最喜我的那支海棠玉簪。阿昭让我等他回来。他回来时若看见我穿成这样，会生气的。”

小梅替玉珠穿好素服，哽咽：“夫人，您若难受，就哭来吧。哭来，心里兴许会好受些。”

凝香馆因藏得极，一时尚未被牵连来。绫烟没有亲自上门，只借着香料铺的账册，给玉珠递了几回消息。

小桃和小梅慌忙去扶她，她却怔怔望着窗外，泪无声地往下落。耳边反反复复响起的，仍是韩昭临走前那一句。

先是说山中有刺客伏击，皇帝与诸皇遇险；后来又说宁王护驾坠崖，至今未寻到踪迹；再后来，便有更恶毒的言悄悄传，说宁王意图谋逆，刺杀圣上不成，反被箭落山崖。

小桃握住玉珠的手，哭着：“夫人，您清醒一。王府如今还需要您撑着。灵堂已经设起来了，里的人还在等着您过去……”

玉珠站在廊下，看着飞羽掠过王府上空，很快便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