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有小半年了。」

「还有，他虽然说过要保密，但是呢我总觉得怪怪的。想了想反正不在一个城市，他也打不到我。你别跟他说是我说的，你就说是涛哥说的，或者是老张说的！我这不是为兄弟好吗！哎……」

她顿生疑窦，打开对话框查看。

「前几天刚问我借了一千……」

他缺钱吗？可是，两个人在一起不就应该相互坦诚、信任吗？她就这么不值得依靠吗？

「什么时候开始问你们借的啊？」

父亲蜡黄的脸诉说着无法阻止的衰老与颓败，有时他仿佛能从父亲周围空气中嗅到死人的浊气，父亲那双腐朽枯槁的双已然没了生命力的光，化为雕塑一样的装饰。

她愣怔地盯着手机屏，快速打下几行字。

「那个，我不知你和沐老弟是不是还那个，但是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但最让她难过的，却是陈沐不愿意和她沟通这件事。

那是某个周六下午，她给小孩上课，课间休息时突然看到了来自许久不联系的沈茂凡的消息。

「没，没有啊……好吧，我知了，等我回去问问他。谢谢你。」

「沐老弟别不是坏事了。」

回家的路上，宋怡然踏着霓虹灯影，路过各大繁华商场的玻璃门，心里一直记挂着沈茂凡跟她讲的话。

可如果让警察抓了陈庆南，再把他关押戒所蹲几年放来，也不是什么一劳永逸的方法。

有因必有果，即使是善意的谎言也迟早会被戳穿。陈沐费这么大劲，还是敌不过这两个亘古不变的理。

他这样想着，这样迷信地对着老天爷祈祷着。大概没有人会许这大逆不的愿望，可他却在每天睡前凝神静气地祈求，一天也没落下。

这是他心中一个隐秘而难言的愿望，他期待有一天父亲那双没有生命力的睛可以永远地闭上，金钱与毒品是将父亲拉死亡铁轨的绳索。父亲问他要钱要得越多，就证明父亲能消失得越快。

连续多日的忧思与工作的压力让陈沐渐渐焦虑起来，连宋怡然也发觉他明明有时神冷可怕，却在察觉到她的动静后又迅速恢复成原来柔和贴的样，跟她一如既往地拥抱、亲吻、。

「最近也还借吗？」

「不是，你们是不是租的房太贵了？还是在大城市挥霍无度啊？」

所以，宋怡然在柳絮横生的五月收到了一个久违的人的消息，也验证了她往日里的疑惑。

独自一人烟时，被静寂的黑暗包围着的他还会陷奇怪的思绪。

「不可能。」

「他最近这几个月总是来问我借钱，然后前不久涛哥跟我说他也问他借钱了，还有另几个。虽然也就几百几百地借……还也还了，但是我不知他为啥总问我们借钱，问他他也不说清楚……我们又不好意思不借是吧？」

人八卦黑的牺牲品。

她问了多次，陈沐都以工作压力糊过去。宋怡然即使有疑惑，转念一想到他们事务所确实忙得很，便不再多问，看到他烦躁不安时，给他倒杯茶，被他拥怀中，又地柔声抚他。

她除了对他的隐瞒有些生气之外，也不由地反省着自己的迟钝。

「他没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