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转过来，面朝着自己。

姜如音抬起头，山巅的风掀乱了男人的发。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信纸，紧紧地攥着。

“这几天在书房，我写了一封长长的信，本想一字一句读给你听。”秦聿嗓音有些发紧，“可真正站在你面前，我根本不想念了，只想看着你的眼睛说。”

姜如音定定地看着他，好像知道他要干什么，心跳开始加快。

“音音。”

山风掠过他的衣角。

秦聿慢慢抬起眼。

“我们的开始，是一场骗局。我骗你相信自己伤害了我，利用你的责任心，算计你会愧疚，会留下，会一步一步走到我想让你走的位置。”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摩挲过她的指节。“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懊悔，可又忍不住想，如果我没有那么做，我们是不是根本不会有以后。可现在，我觉得，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答案。”

他望着她，眼底浮起微光，“我只知道，在遇见你之后，我已经一次又一次地爱上了你。

姜如音指尖微颤，下意识反扣住他的手指。

感受到她指间传来的温度，秦聿的肩膀才松了一寸。他握着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口前紧紧按着，让她的掌心贴着自己失控的心跳。

“你会跟我吵，会骂我，会在我做错的时候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你还是会回头抱住我。”

“我没办法替十八岁的你分担那些寒冷的清晨，但我保证，以后的每一次天亮，只要你想停下，我就陪你停下。”

听到这句，姜如音喉咙一酸。山巅的冷风吹红了她的鼻尖，也吹得她眼眶有些发热。

秦聿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她的手。

“我只是想问你——”

他从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熟悉的盒子。

秦聿黑眸里倒映着渐亮的天光，还有那个眼眶微红的她。

没有多余的排场，没有设计好的台词，在这片被风雨洗净的天地尽头，男人的声音沉哑却清晰：

“这一次，在你知道所有事情以后，在没有骗局、没有亏欠，也没有任何必须答应我的理由以后——”

远方的红日轰然跃出云海，万丈金芒如同熔金般倾泻而下，瞬间点燃了整座山谷。

秦聿单膝跪下，打开了那个盒子。

“姜如音。”

“你愿不愿意，再选我一次？”

天真的亮了。

她没有要赶的路，没有要卸的车，没有下一场会议。只有一个跪在晨光里的男人。

晨光落在戒指璀璨的切面上，折射出晃眼的光芒。

山风一阵一阵的刮过。

过了一秒？还是两秒？秦聿不知道，他只感觉像是过了一万年那样久。

姜如音站在万物沉睡和苏醒的交界点，慢慢伸出了手——

然后，胡乱用衣袖抹了一把哭得稀里哗啦的脸。

秦聿：“？”

他这才发现，眼前的人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他赶紧起身，摸遍了全身的口袋，终于找出一包面巾纸。

姜如音一把抢过他的面巾纸，擤了擤发红的鼻尖。“都怪你，这么好看的日出，非要让我哭。”

姜如音自己都觉得丢人，索性一头撞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