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睡

因为两人往下滚了很长的距离，所以没有被雪完全覆盖，很快爬了出来。

桑余余从雪里坐起来，脸上和脖子里全是雪粒，风一吹，又冷又湿。

她拿出手机，没信号，屏幕亮着，信号栏空白，周围很静，只有风擦过雪面的呜呜声，雪还在下，细密地斜飘着，像从灰白天幕里筛下来。

“没信号……”桑余余小声说。

她看向旁边的江长妄，男生躺在雪地上看手机，滑雪服上沾满雪，黑色的面料被衬得更深，他没听见她说话，眼睛只盯着屏幕。

“江长妄？”桑余余轻声喊他。

江长妄没出声。

“手机没信号，我们怎么办？”桑余余靠近，发现他在玩单机小游戏，彩色方块在屏幕上跳来跳去，在消磨时间。

“等死。”江长妄说。

桑余余不想等死，她蹲下问：“你是受伤了吗？”

“是，我腿废掉了。”江长妄说话总有种淡淡的死人感，和她说话时眼睛也没从手机上抬起来。

桑余余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已经偏离雪道很远，前后都是白茫茫的坡地，几棵雪松被压得东倒西歪，远处山脊被风吹出尖利的线。

天暗得很快，灰蓝色从头顶漫下来，雪地却还泛着最后那点白光。

这里没人，连鸟都没有。

她突然问：“你为什么这么欺负我。”

对于桑余余的突然转变，江长妄一点也没有感到惊讶，现在四下无人，他又受伤，她的胆子自然也跟着大起来，江长妄继续看手机：“没有为什么。”

桑余余看着江长妄，他躺着，腿不知道伤得怎么样，她要是狠狠踩上他受伤的地方，那他肯定会疼死的吧。

接着再把他推滚下去。

这想法刚冒出来，桑余余震惊的看着自己双手，双腿忽然瘫软，跌坐在地上，她不停后退，远离江长妄，雪从她手边被推起来，呼吸变得急促。

风从她背后灌过来，把雪粒全拍在她后颈上，她的心跳重得发疼，脑子里嗡嗡响。

她抬头看江长妄，他偏过头，终于看向她，眼神冷静，像早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笃定她做不出来。

“想动手？”江长妄问。

桑余余摇头，又往后退了点。

天已经彻底黑透，雪还在下，但小了许多，只剩稀稀落落的雪粒被风卷着打转。

四周黑得发沉，只有雪地反出极淡的灰光，山和树都融成模糊的轮廓，被夜吞掉大半。

气温比白天更低了，风从山坳里钻出来，像薄刀片，一下下刮过脸和手背。

半小时后，桑余余还是回到江长妄身边，靠近他坐下，她浑身冷得发僵，牙齿轻轻打颤。

江长妄还在玩单机小游戏，手机光打在他脸上，把五官照得清晰，神情很淡。

桑余余又靠近他一点，蹭他的衣服。

冷风从背后扑过来，她缩着脖子，半个身子贴向他，因为太冷，眼前的视线不知道怎么有点模糊，像有层水汽蒙在眼睛上，她眼皮越来越沉，突然听见江长妄说：“睡着了你就见不到你的家人和祁扬朔了。”

他的声音把桑余余从困意中拽出来。

桑余余坐起身，掐身上的肉让自己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