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缺

陈青河没接桑余余手里的花，他说不喜欢。

海风没停过，一阵接一阵从海面压过来，把芍药的花瓣吹得向外翻开。

桑余余的手指捏着花茎，风吹得久了，手有些僵。

陈青河半张脸被岸边串灯的光照着，半张脸浸在暗里。

他移开视线，眼睛没落在她身上，偏过去看海，浪从远处翻来，碎在岸边，又退回去。

他说对眼前这枝花提不起兴趣。

“什么都不用送我，我什么都不缺。”

陈青河语气疏冷，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他把视线从海面收回来，极轻地扫了她一眼。

桑余余的手慢慢垂下去，花瓣蹭过她的裙摆，软软地拍在小腿上。

“好。”桑余余说。

她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跟陈青河说。

想说这花是在坡下那家花店里买的，老板说只剩这一枝，她被坑了，这朵花好贵。

桑余余还想跟他说，她一直把花藏在裤子口袋里，裙摆放下来谁也看不见，她藏得很好，连走路都小心压着，怕花茎折了。

可现在这些都不太想说了。

她抬头看了陈青河一眼，他还是偏着脸，桑余余手指在花茎上收紧，指腹陷进花梗里，掐出一点青涩的汁液。

桑余余内心很失落，但她想到这段感情是她慌不择路强求来的她也不能要求太多。

她没再看他，转身往别墅走。

沙地难走，但她越走越快，海风从背后推着她，把头发吹得全往前飞，糊在脸上，手把花攥得很紧，仿佛落荒而逃就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远处静静望着这一幕的宗经赋轻笑一声。

桑余余永远不是陈青河的首选。

陈青河也更做不到给桑余余偏爱。

…

回到别墅，门一开，冷气从里面涌出来，扑在她被海风蒸热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桑余余低着头穿过亮堂堂的灯光，换鞋时手指碰到自己发凉的脚踝，忽然想哭。

房门关上的瞬间，她才让眼泪掉下来。

她走到床边坐下，腿慢慢蜷起来，脸埋进膝盖里，眼泪顺着颊边淌下去，滴在裙摆上。

好难过，可她也只是难过了一小会，就起身去洗澡了。

浴室里热雾很快漫起来，花洒的水兜头淋下，把她的头发打湿，她仰起脸，让水冲在眼皮上，水流太急，砸得她睁不开眼。

也不是说有多喜欢陈青河。

就是陈青河的反应让她忽然觉得落寞。

她认真挑了很久的花，递到他面前，他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算了，不喜欢就不喜欢。

桑余余关掉水，拿浴巾把自己裹起来。

走出浴室吹干头发，桑余余拿起手机刷视频。

…

海面黑沉沉的，远处岸上的灯火被浪摇成一条条碎光。

甲板上几盏小灯蓝幽幽地铺着，杯里的冰块早已化净。

祁扬朔靠在躺椅里，墨镜还架在脸上，遮去大半神情，海风从船舷边灌过来，把他衬衫领口吹得微微翻开。

一个礼袋被人放到他手边的小桌上。

他偏过头，摘下墨镜。

祁扬朔眯了眯，他看向拿东西过来的人，语气散漫，半真半假。

“要是炸弹，等下我们全完蛋。”

“宗少送来的。”男人说。

祁扬朔坐起身，把酒杯搁到一旁，拿过礼品袋，手指勾开封口，里面是个深色礼盒。

他打开盒盖，两张照片并排放在里头。

一张照片是车牌号，一张照片是桑余余。

祁扬朔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

他之前已经猜到，只是在证实的过程不停受到阻碍。

祁扬朔慢慢把照片放回盒里，合上盖子，往椅背上一靠。

怪不得江长妄让人删监控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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