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卫林躺回床上,扯来被子,盖过头顶。他不知道自己烧了多久,只觉得脑子混沌得厉害,闭眼埋入柔暖被褥,还是浑身冷战,直冒虚汗。他翻了个身,蜷缩成团,迷迷糊糊将要睡去,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女声。
“阿林……”
苏韵弯腰靠近,抚摸少年汗湿的发,不住蹙眉:“阿林……妈妈把药找出来了……你赶紧起来吃一点……”
他闭着眼,恍若未闻,脑袋栽进枕头,仿佛已然睡死。苏韵拍了他几下,他依旧没有丝毫反应。她只好起身,扶他起来,想把生姜水灌进去。
被她搬动身体,少年这才拧眉,哑声启唇:
“知道了……”
说归说,他仍岿然不动,任汤水在床头慢慢放凉。
苏韵等不到他起身,心中越发焦灼。
孩子生病,是做母亲的最无能为力的时候。
“阿林,吃了药才能好起来。”苏韵放缓语调,轻抚他脸庞,耐心哄劝,“乖,听妈妈的话……吃完药再睡,好不好?”
柔软掌心抚摸脸颊,无形中带来安慰。卫林抬眼,对上女人担忧目光,默然须臾,方才开口:
“……我会吃药,你去吃饭吧。”
“嗯。”
苏韵稍稍松了口气,又问:“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妈妈给你盛点饭来?”
“……不饿。”卫林重新闭眼,眉头轻皱,“你去吃饭吧,别让郑明华等急了。”
苏韵低应,又注视了他片刻,才起身离开床榻。
女人步伐渐远,须臾,客厅传来两人话声。卫林闭眼,只觉得聒噪,转了个身埋进被子,根本没碰苏韵放在床头的药。
儿子还发烧病着,苏韵一顿饭吃得魂不守舍,饭后送郑明华出门,一道完别阖拢门,便立刻转身踅回卧室。
生姜水纹丝不动,已经凉透。
摆在旁边的药,也一颗不少。
她叹了口气,爬上床,轻拍少年脸庞:“阿林,为什么不听妈妈的话?”
少年一动不动,眼睫垂阖。掌心所碰之处,比原先愈热,摸着着实有些吓人。苏韵不敢耽搁,马上下床,将凉透的生姜水端回厨房,下锅重热,又多切了几片老姜添进锅里,待汤水沸腾。
再回床畔,她已换了一身衣裳。苏韵小心扶起少年,拍脸唤他醒神,将汤碗递到他唇边,哄他张口喝下:
“乖,慢慢喝一点,小心烫。”
许是高烧口干,唇瓣沾到水液,少年很快无意识地抿了一口。苏韵心弦微松,碗边轻斜,又喂他喝了几口,才拾起床头药丸,往他嘴里塞。
卫林闭着眼,察觉胶囊挤入唇缝,很快蠕动吐出,不肯再张口喝汤。
都快是大人了,她的阿林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抗拒吃药。
苏韵百般哄劝无果,只得先将此事搁置,让他喝完驱寒暖身的姜水,扶他重新躺下。
给他量过体温,苏韵去厨房收拾洗碗。半个钟头后回来,再给他量,水银温度计毫无变化,刻度仍停在39处。
她蹙眉,思忖去药店给他买口服液,躺在被窝里的少年,忽然开始低喃。
“妈妈……”
尽管声音幽弱,苏韵还是听到了。
阿林在喊她。
她俯身靠近了些,想听清他说的话,可他只是不断重复,重复喊她妈妈。
苏韵望着他,不由忆起一段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