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刀什么时候能亮。”白玥系完绷带，忽然问了一句。

戚涧沉默了。

“昨晚潭之前，你给我涂药的时候，手在锁骨上停了一下。你在想什么。”

"我去采。"戚涧立刻站起来。

宁如还没有回来，屋里安静得只剩翻书页和刀的声音。

他的话停在这里，后面不用说下去了，白玥知他的意思。

“我在看地形。”戚涧的声音从不远传来。

“什么地形。”

等他摘完半捆七叶草，站起来拍膝盖上的泥土时，才说了一句，“不用跟这么远。”

"你认识七叶草吗。"白玥蹲在门边换靴，没抬。

“可能要等它自己愿意亮的时候。”

白玥知他在后面。戚涧的步很重，踩碎石的声音和他的雷灵力一样暴烈，收都收不住。

崖就在木屋后方不远，石上生满了绿的络石藤，藤蔓间隙里长着几丛七叶草，叶片在晨风里轻轻摇晃。他蹲下来，开始摘。

戚涧在门槛上继续刀。

白玥没有接话，他把剩下的七叶草放石臼里捣成，倒一只小碗里放在桌上，用净的纱布盖好。

“在想。”戚涧说，“我应该再轻一。”

他没有拒绝，接过药包，解开绷带。小臂内侧的伤不长，但，边缘结了薄痂，中间还渗着粉红的血。他把止血散倒在伤上，药粉遇到血立刻化开，在裂边缘鼓起一小片灰绿的糊状。

“崖下面有条窄路。应该是樵夫踩来的。”戚涧走到崖边缘往下看了一，“如果有人在崖下追踪，这条路是最近的。”

他想起昨天白玥说“不是给你的，是还你的人情”。今天没有这句话了，只是给他。

戚涧刀的手停了。那一瞬间他在想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怎么讲。

白玥站到他旁边往下看了看，然后转往回走。路过戚涧侧时，七叶草的叶过戚涧的手背，凉凉的，带着草的青涩味。

看着那只药包，和昨天在守林木屋里一样，白玥把药包往他这边推了推，手指压在药包角上。

戚涧坐在门槛上刀。布帛刀刃的声音很规律，一下一下，和石臼里的捣药声叠在一起，谁也不盖过谁。

白玥把捣好的药泥敷在戚涧小臂的伤上，用绷带缠了两圈系。动作很快，白玥换药是直接敷、直接缠、直接系，不问你疼不疼，也不说快好了。但他的手很稳，系结的时候没有勒太，刚好压住药泥又不至淤血。

那天在树林里，他亲吻白玥的脖颈，也在锁骨上留了痕迹。后来秦朔在白玥上留

回到木屋，白玥把七叶草放石臼里，加了半勺清开始捣。石臼不大，捣药杵握在他手里，每一下都捣在石臼底最的那片叶上，力均匀。

戚涧跟上来，步伐比刚才近了半步。

"这是晚上的。"然后他在自己床边坐下，把药经重新翻开。

他反复抹过刀背，从护手抹到刀尖，再从刀尖抹回护手，雷纹纹丝不动，像一涸的河床。他低看着刀背。

“在想。”戚涧的声音很低，“同样的位置。锁骨上。”

戚涧隔着几步跟在后面。

白玥翻了两页，忽然开。

白玥在看他的伤。戚涧的是长条形刀伤，边缘整齐。

"那就留下来看门。"

白玥看了一会儿，把药经合上放在一旁。

刀鞘上的雷纹一直暗着，从他承认了是自己的那件事之后就再也没有亮过。刚才刀的时候他试过，掌心还能凝雷光，但刀鞘上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咙，怎么都不肯闪。

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外侧有旧疤。他想起这疤的来历。白玥刚学剑的时候握不稳，剑刃弹回来在指上割了一，血滴在青石板上，自己吓了一，然后说“没事”。那时候他们两个都还小，他还什么都不懂，只知白玥的血滴在石板上，他蹲在旁边了很久，怎么也不净。

“你当时不是这么想的。”白玥翻了一页。

戚涧放下刀，看着白玥。

戚涧看着那只手。

白玥拉开门，晨光从门外涌来，把他裹成一白影，门关上了。他走得不快，脚下新换的靴底是的，踩在碎石上稳稳当当。

"药不够，我去崖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