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得丹田里的灵力跟不上,后半招便只能草草带过。
但今日不同,他的寒毒被压下去了,此刻灵力从丹田里涌出来,顺着经脉灌进剑身,再从剑尖倾泻出去,整套剑招一气呵成。
宁如抱着手臂靠在屋前的梅树上,目光追着白玥在半空中的身影。
他看见白玥的剑招从一开始的试探慢慢变得舒展,他的腰肢在转身时拧成一道柔韧的弧线,手腕在抖剑花时灵巧得像一条在水中翻转的银鱼。
白玥的发丝被山风吹散了几缕贴在脸侧又被甩到身后。
晨光照在白玥脸上,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带着不自知的笑意,整个人都在发光。
宁如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白玥了。自青山灭门之后,白玥的剑招总是阴气沉沉,临微剑诀原本的柔和与沉静被一层说不清的阴郁罩住了,使出来时剑势无风自动,不见水意,只有寒。
再后来白玥寒毒爆发,连握剑的力气都时有时无,在木屋养伤那几日宁如甚至想过,他这辈子还能不能再使出一套完整的临微剑诀。
现在梅树的花瓣被剑风卷起来,纷纷扬扬地绕着白玥旋转,他站在那片花雨中央收住了最后一剑。
一套剑诀使完,白玥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呼吸有些急促。他将秋水剑反手背在身后,站在梅树下慢慢平复着喘息,胸口起伏的幅度逐渐变小。
毕竟是大病初愈,一套完整的剑诀还是让他的丹田有些发虚,但这种虚不是从前那种灵力枯竭,而是一种被清空后又慢慢涌回来的充实。
宁如从梅树下走了两步,弯腰拾起一枚被剑风削断的梅枝,将上面还完好的几朵梅花摘下来放进袖中。
白玥站着看了宁如了一会,将秋水剑慢慢插回剑鞘中,低着头盯着剑鞘上那道水纹,鼻子微微发酸。
“师兄,我还是想念十里红。”
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像是一层薄薄的雾从喉咙里飘出来。
十里红是白玥的本命剑,从他在青山拜入孟蓼门下那年起就一直陪着他。那柄剑的剑身比秋水剑宽两指,长三寸,剑刃上有一道天然的红纹,出鞘时那道红纹会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像一条被封印在剑身里的小小红河。
铸那柄剑的炼器师和铸宁如的三更雪的是同一个人。两把剑从同一个炉子里出来,又在同一天被交到两个少年手里。
白玥记得那天炼器师摸着胡子说,这炉钢本来只够铸一柄好剑,铸到一半发现钢还有余,便索性铸了两柄,多的料全给了另一柄,所以三更雪比十里红更长更重,而十里红更轻更灵。
他还说,这两柄剑既出自同炉,往后也应同进同退,不要分开才好。如今十里红被丢在了那条河边的草丛里,不知道还在不在那里。
“下次出天门,我陪你去寻。”
宁如的回答总是这样,简单笃定,像是十里红不是被丢在荒郊野外而是寄存了一个地方等他去取。
“好。”
白玥将秋水剑收好,把新得的丹药、符篆、功法一一归置到石桌上的木匣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