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一切彻底失控，是在齐砚洲十七岁那一年。

齐砚洲很早便明白，在程家，哭或者愤怒都没有用；只有让别人付代价，才有用。

他只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让齐砚洲停下来的东西。

谁拿得到，就是谁的。

程家祖上起于晚清的江南钱庄与航运，民国时过实业、码和远洋贸易；再往后，一支从政，一支经商。到了程宗这一代，国内已经横跨金、地产、制造与基础设施，海外则保留着航运、贸易、矿业和资产理平台。

他让齐涟离开国内，机票、住、接应的人，他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可他毕竟只有十七岁，事足够狠，收尾却还不够净。

齐砚洲与他们不同，他不是为了刺激，他知自己要什么。

他人在英国，却并不是一个人，齐砚洲在学校里结识的几个朋友，都不普通。

齐砚洲什么都没有得到，所以他很早就学会了另一件事——没有什么东西天生属于谁。

但他已经懂了一件事，一个人的力量很小。

有人来自敦的对冲基金家，有人的父亲常年替欧洲富豪理离岸资产，还有一个英国老牌家族，家族财富早已不复鼎盛，在敦金城留下的人脉却依旧盘错节。

齐砚洲可以不要程家，可以不要

这与程家几代人的生存方式有关。

程宗很早就发现，这个孩对他没有敬畏。

偏偏就在程家内最不稳定的时候，十七岁的齐砚洲动手了。

程家真正看重的，从来不只是钱，而是“家”。

十二岁那年，程宗第一次对边的人说：“这个孩，心太。”

十七岁的齐砚洲第一次手，就差引发一场连锁踩踏。

程景川得到程家，所以他从小学的是怎么守住它。

另外几个人替他找账，找通，找真正能够把易去的成年人。

这大概也是齐砚洲第一次真正理解，什么叫资本。

他找到了齐涟。

齐砚洲小时候当然也怕程宗，可“怕”和“敬畏”是两回事。

都记得；然后在所有人已经忘记的时候，以一完全不相的方式，把东西讨回来。

那几年正值程家内权力重新洗牌，一个延续百年的家族，最怕的从来不是外敌，而是里面的人先烂掉，程家也一样。

程宗最终还是查到了齐砚洲，准确地说，他没有先找到齐砚洲。

他们通过不同券商账和离岸主，提前建立程家旗下几家海外上市公司的空仓位，再一一把程家内的问题放给市场。

关于程家的公司、海外资产、内矛盾和最容易被市场攻击的位置，全由他提供。

程宗对此一向只有一个态度：清。

几代人繁衍下来，旁支、姻亲、旧盘错节。有人靠祖荫吃饭，有人借着程家的名在外面敛财，还有人已经把手伸集团内，利益输送、关联易、侵吞资产。

那叫守业，也是程宗一生最的执念。

齐砚洲服从的从来不是规矩；只是因为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力量反抗制定规矩的人。

齐涟原本应该飞往敦，可她没有走成，去机场的路上，程宗的人先一步拦住了她。

程景川后来接手程家，很多事方式其实都与父亲一脉相承。

因为程宗比任何人都明白，一个人聪明、狠毒、有野心，都不可怕，程家的男人本来就不能没有这些东西；真正可怕的是，一个人拥有这一切，却不相信任何秩序。

中国人的家族观念里，有一很的东西——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可以败在自己手里，却不能被外人拿走。

齐砚洲在英国动手以后，就已经意识到事情迟早会败, 他的第一件事不是替自己找退路，而是想办法把母亲接去。

短短数周，程家几家海外上市公司的价接连暴跌，分质押仓位近警戒线，银行开始重新评估授信，原本藏在程家内的矛盾也被市场同时放大。

程景川小时候挨了程宗的罚，会去想自己究竟错在哪里；齐砚洲不会，齐砚洲只会想——为什么是你罚我？凭什么是你？

他们那时候都太年轻，年轻到本不知自己正在碰什么，可也正因为年轻，他们对风险有一近乎傲慢的轻视。

十七岁的齐砚洲那时候还不懂得怎样真正纵一场资本战争。

程宗那时候并没有想杀齐涟，至少最开始没有。

别人的父亲、别人的家族、别人的钱、别人的关系——只要能够为他所用，就都是他的力量。

这一让程宗极其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