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囚笼三楼套房，两个月后，清晨六点四十分]

沈清梧趴在马桶边缘，胃里翻江倒海地涌上来一股酸水。

这是这个月第四次了。

前三次她还能骗自己，是吃了什么不对的东西。昨天晚上那碗粥是女佣端来的，她只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当时没觉得什么。可今天早上刚刷完牙，牙刷还没放回杯子里，胃里就猛地一阵痉挛，她连跑带跪地扑到马桶前，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和一点没消化的胃液，苦涩的胆汁味烧着喉咙。

她拿过手机，翻开日历。

上一次来例假，是六月十七号。她记得很清楚，她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圈，后来就没再管过。

现在是八月二十三号。

六十七天。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六十七天没有来例假。

她告诉自己，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囚笼里这些女孩有例假紊乱的，她听餐厅里那些人说过，有的女孩被关进来之后三个月没来，出去之后就正常了。可能是环境问题，可能是内分泌失调，可能是任何一种和怀孕无关的原因。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叠好的校服衬衫底下翻出那盒避孕药。

药板上的铝箔包装已经空了大半，从她住进囚笼的第一天开始，秦溯就让人每天盯着她吃。早上七点，女佣送餐的时候会带一杯温水和一粒药片，她当着女佣的面咽下去，女佣才会走。

可如果她真的每天在吃避孕药，为什么六十七天没来例假？

她穿好衣服出门，走廊里空荡荡的。现在是早上七点不到，大部分女孩还没起。她沿着走廊往餐厅走，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你说那个霜华，她怎么还没被送走？”

“谁知道呢，许先生上次那个轮奸局之后又续了协议，三个人轮着来，她这命也是够苦的。”

“苦什么啊，你没看她现在接单接得多频繁吗？上周光谢景年就来了三次。要我说她倒是挺享受的。”

“别瞎说，她那张脸每天臭得跟谁欠她几百万似的。”

“臭脸怎么了，臭脸才有人操啊。你懂什么，男人就吃这一套。”

她需要确认。

餐厅里陆续来了几个女孩。沈清梧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一个穿粉色睡裙的女孩端着托盘坐到她对面。是上次在餐厅里见过的那个，脸圆圆的，眼睛很大，脖子上戴着一枚水滴形状的链坠。

“你不吃啊？”圆脸女孩用勺子戳着自己碗里的粥，“今天的粥熬得挺稠的。”

“没胃口。”

“你是不是胃不舒服？”圆脸女孩压低了声音，“我看你前几天早上也在洗手间吐了。”

沈清梧抬眼看她。

圆脸女孩左右看了看，把椅子往她这边挪了挪：“你…多久没来了？”

“……”沈清梧沉默了几秒，“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刚进来的时候也这样。我吃了三个月的‘药’，后来发现不对劲，例假停了快两个月。我以为自己怀孕了，吓得要死，结果你猜怎么着？”

沈清梧看着她。

“根本没怀孕。他们给的根本就不是避孕药。是维生素片，掺了点雌激素，让你例假停掉，让你以为自己怀孕了。然后他们就会带你去‘检查’，检查的结果永远是你确实怀孕了。然后呢？然后他们就会把你送到南城那边一个私人诊所，给你做‘流产’。”

“其实根本没有流产，因为你根本没怀。他们就是给你打一针，让你昏过去，等你醒过来告诉你孩子没了。你信了，你松了一口气，你继续接客。他们用这招控制过好几个女孩，让她们觉得自己欠了他们一条命，欠了他们一个孩子，然后更加听话。”

沈清梧的手指把杯子攥得更紧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这里待了快一年了。”圆脸女孩用勺子舀了一口粥，慢慢咽下去，“什么没见过。”

“那如果…如果真的怀孕了呢？”

圆脸女孩愣了一下，勺子停在半空中。

“如果真怀了？”

“嗯。”

“那你就惨了。”圆脸女孩的声音低下去，“他们不会让你好过的。你知道外面那些有钱人在玩什么游戏吗？”

“什么游戏。”

“我听一个姐姐说的，她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好几年，后来被一个老板包走了。”圆脸女孩把勺子放下来，凑得更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