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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境的午后总是长得让人发慌。
这几日边境罕见地没有北狄偷袭的军报,驻军营地里清闲得连苍蝇扑腾的声音都清晰可见。姜远乔歪在医官帐的木凳上,手里捏着个麦秆,有一下没一下地驱赶着空气,一张俏脸写满了枯燥与郁闷。
她来西境是为了发家致富的,天天在这儿拍苍蝇算怎么回事?
屏风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霍重渊一身便服地走了进来,那张冷冽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局促。这几日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夜在澡桶里惊鸿一瞥的雪白风光,再加上他这几天因为内疚、憋闷,总觉得自己占了人家清白却没个名分,问心有愧得厉害。
年轻的战神大将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躲闪地落在娇娇身上,干巴巴地开口:“姜姑娘……今日军中无事,塞外景致尚可,你可愿……出营转转?”
娇娇手里的麦秆顿时不动了。
“能出营?”
“能。”
“现在?”
“现在。”
她的一双桃花眼霎时亮了起来,起身便去拿自己的披风,唯恐他下一刻反悔。
两匹骏马一前一后驰出营门,将森严的军营与恼人的苍蝇远远抛在了身后。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连绵起伏的金色沙丘之间,忽然出现了一弯碧绿的泉水。远远望去,仿佛有人将一块剔透的翡翠遗落在了茫茫大漠之中。
娇娇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致,一时看得呆了。
“这里竟然真的有水!”
她欢呼一声,翻身下马,踩着柔软的细沙一路跑到泉边。四下无人,她索性扯下头上的医官冠帽,将整日高高束起的长发放了下来。
被束缚多日的乌发顷刻散落,在塞外长风中肆意飞扬。夕阳落在她的眉梢发间,也落在身后的碧水之上,映得那张白皙的小脸愈发明艳鲜活。
霍重渊正在解马背上的水囊,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娇娇回过头时,恰好撞见他尚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大人看什么?”
霍重渊没有回答,只垂眸将水囊递给她。
“风大,冠帽收好,莫叫风卷走。”
娇娇接过水囊,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一阵。
这个人方才分明是在看她,如今却又板起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整日里不是军纪便是规矩,好像多说两个字都要从他的军饷里扣银子似的。
她正要开口取笑,目光忽然被沙棘旁露出的一截黄褐色花穗吸引。
娇娇眯了眯眼,扔下水囊便跑了过去。
“肉苁蓉?”
她蹲下身扒开浮沙,看清下面的根茎后,双眼顿时亮得惊人。
“竟真是肉苁蓉!”
霍重渊走到她身后。
“是药材?”
“不光是药材,而且值不少银子呢!”
娇娇立即拔下头上的银簪,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挖了起来。只是银簪纤细,挖了半天也没能将深埋在沙下的根茎完整取出。
一柄短刀忽然递到她面前。
娇娇抬起头。
霍重渊已经在她身侧半蹲下来,握住短刀,沿着她方才挖出的浅坑继续向下清理浮沙。
他的手法算不上精细,却胜在稳准。不多时,一整株肉苁蓉便被完完整整地挖了出来。
娇娇抱着药材,笑得眉眼弯弯。
“大人,你带我出来这一趟,果然没有白来。”
霍重渊原本带她来赏景,最终却陪着她沿泉边挖了近两个时辰的肉苁蓉。娇娇将挖出的药材一株株摆好,嘴里念念有词地估算着价钱,早已将那片难得的塞外风光忘到了脑后。
霍重渊也不催她,只在她挖得太深时伸手帮上一把,偶尔将水囊递过去,让她喝几口水。
待娇娇终于心满意足地将药材包好,太阳已经斜斜沉向沙丘。
“该回去了。”
霍重渊起身牵过马。
娇娇抱着鼓鼓囊囊的药包,没有反驳,反而喜滋滋地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四周的风忽然停了。
泉边的沙棘不再摇动,天地间安静得有些异样。
霍重渊抬头看向天边,神色骤然一沉。
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昏黄的沙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这边逼近。
“黑风要来了。”
他一把扣住娇娇的手腕。
“上马!”
可风沙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两人才刚刚走到马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