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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找到了一个尚算合理的解释,胸中的烦闷却没有因此消减半分。
黑风过后的夜空格外澄澈。
一轮明月悬在无边无际的沙海之上,将起伏的沙丘照出银白色的轮廓。风从谷口缓缓掠过,拂动篝火,也拂动娇娇披散在肩头的长发。
不远处便是他们临时搭起的窄小毡帐。
方圆数十里荒无人烟,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夜风渐冷,娇娇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下一刻,一件尚带着体温的玄色披风从身后落下,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霍重渊在她身侧坐下。
披风宽大,罩住她以后,也将两人拢在了一处。男人身上的热意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与大漠夜里的寒凉截然不同。
娇娇下意识向旁边挪了挪。
霍重渊却没有松开披风。
“别动。”
他只说了两个字,不许她再往外挪。
娇娇只好老实坐着。
两人离得太近,她几乎能够听见他的呼吸。火光与月色交错着落在男人冷峻的侧脸上,将他眼底的情绪藏得愈发深沉。
霍重渊没有再说话。
他的目光从她被风吹红的鼻尖,缓缓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
那一夜的记忆毫无预兆地闯进脑海。
她通红的眼睛,颤抖的肩膀,还有被他攥出指痕的雪白肌肤……
那时的他被药性烧得神志不清,只知道凭着本能掠夺。他知道,无论送她多少红宝石,也抹不去心中那点挥之不去的懊悔。
霍重渊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他应该收回目光。
可娇娇方才那句“等攒够了银子便回终南山”,偏偏堵在他胸口,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只知道在她离开以前,他不想让她记住的,只有那一夜的粗暴与疼痛。
娇娇察觉到他的目光,疑惑地抬起脸。
“大人?”
霍重渊仍旧看着她。
片刻之后,他抬起手,掌心轻轻贴上她的脸颊。
手掌覆着一层薄茧,触碰她时却出奇地克制。粗糙的拇指缓缓擦过她的唇角,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娇娇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仰去。
霍重渊的手顿时停住。
他没有扣住她,也没有像那一夜一般不容抗拒地压过来,只是沉沉地望着她。那双素来冷静的墨眸里,此时竟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迟疑。
他分明想要她留下,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用惯常发号施令的语气,低低说了一句:
“别躲。”
依旧像命令。
声音却哑得不像话。
娇娇怔怔地望着他。
她原以为下一刻迎来的会是与那一夜相同的掠夺,可霍重渊迟迟没有逼近。他的手仍停在她脸侧,甚至没有用力,仿佛只要她再向后退上一寸,他便真的会放开。
原来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也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娇娇抵在他胸前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