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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暂住几日。等伤口开始收拢,你便回去。”
“嗯。”
娇娇听见这个回答,不知为何又有些不痛快。
“你除了嗯,还会不会说别的?”
霍重渊想了想。
“会。”
“……”
娇娇不再理他,端起水盆准备出去。
她刚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
娇娇回过头,看见霍重渊正试图用左手解开腰间的革带。右臂才稍稍一动,眉心便蹙了一下。
“别动。”
她放下水盆,走了回来。
“我自己可以。”
“照你这样折腾,方才那几针今晚便要重新缝一遍。”
娇娇俯下身,替他解开革带,又将染血的外袍从未受伤的左侧慢慢褪下。
轮到右臂时,两人都停了一瞬。
“抬一点。”
霍重渊依言抬起手臂。
娇娇一手托住他的手肘,一手将衣袖小心地退下来。她靠得很近,散落的发丝擦过他的胸膛,带着一丝淡淡的药草香。
她转身拧干帕子,替他擦去颈侧与胸前沾上的血迹。温热的帕子缓缓擦过皮肤,霍重渊的身体始终绷得笔直。
娇娇本以为是自己弄疼了他,仔细看过伤口,才发现布带没有渗血。
“疼么?”
“不疼。”
“那你放松些。”
霍重渊没有说话。
安静地看着娇娇替他擦去身上的血迹,再拿来一件干净中衣,小心翼翼地替他穿好。
娇娇替他系好最后一根衣带,抬头便撞进了他的目光里。
两人离得极近。
霍重渊的左手微微一动,最终却只是落在她腰侧,并没有将她拉近。
娇娇看了他一眼。
“伤患便要有伤患的样子。”
“什么样子?”
“好好躺着,不许乱来。”
霍重渊收回手。
“嗯。”
娇娇替他拉好薄被,端着水盆走到门边,又停下来。
“夜里若是伤口疼,或者觉得发热,便叫我。”
“好。”
“我就在后院。”
“知道。”
她交代完,仍站在门边没有走。
霍重渊看着她。
“还有事?”
“没有。”
娇娇熄去一盏灯,终于转身离开。
帘子落下以后,诊室里只剩一盏昏黄的油灯。
霍重渊躺在那张恰好容得下他的诊榻上,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片刻后,后院的房门轻轻合上。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桌边摆着娇娇白日里没有收完的药瓶,屏风上搭着她方才随手放下的外衫,空气里也全是她身上熟悉的药香。
霍重渊闭上眼。
竟第一次期待,自己不是暂住在这里。
第二日天刚亮,哥舒莫罗便带着医馆里的两个伙计赶了过来。
她看见被撬坏的后门与满地狼藉,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那些人呢?”
“已经被夜巡带走了。”
“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哥舒莫罗将娇娇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她当真无碍,才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看见了从诊室里走出来的霍重渊。
霍重渊已经换上干净衣裳,右臂却无法自如活动,肩头的布带也隐约透出一点血色。
哥舒莫罗看看他,又看看娇娇。
“霍将军昨夜没有回馆驿?”
娇娇正在捡地上的药材。
“他是伤患。”
哥舒莫罗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声音。
“这么重的伤,确实不宜走动。”
霍重渊神色如常。
娇娇将一包药塞进她怀里。
“有空说话,不如先把还能用的药材分出来。”
哥舒莫罗抱住药包,识趣地闭上嘴。
几个人一直忙到临近午时,才勉强将前堂收拾干净。坏掉的后门暂时用木板钉住,翻倒的药柜也重新扶了起来。
到了吃饭的时候,娇娇看他右臂受伤,行动不便,便替他盛好汤,喂到他嘴边。
霍重渊安静地看着她,始终没有拒绝。这些年来,还从未有人这样坐在他身边,一口一口地细心喂着他。
哥舒莫罗抱着一摞整理好的药盒走进来,恰好看见这一幕。
她的脚步慢慢停住。
娇娇没有察觉,正低头吹凉勺中的汤。
霍重渊也没有看门口。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