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各怀鬼胎

除夕这日，天冷得厉害。

谭以沐拖到最后一刻才肯出门。陆时屿开车载着她，车子才驶进祖宅大门，便看见谭家众人早已等在主屋前的台阶下。

为首的是孙怡。

老太太披着厚重的大衣，手里握着拐杖，那张向来威严从容的脸上，此刻竟藏不住一丝焦躁。

不怎么过问公司事务、平日只顾着在外吃喝玩乐的谭冽柏，也难得安分地陪妻子站在一旁。

至于前阵子才刚坐上总经理位置、意气风发的谭以杰，如今眼下挂着两片明显的青黑，眉宇间满是掩不住的疲惫。短短一个月，他像是老了好几岁。

几天前，谭氏才紧急召开过一次临时董事会。

陆时屿离职带来的影响仍在持续扩大，就连原本看好谭氏、准备投入资金的几家投资机构，也纷纷暂缓计划，决定重新评估风险。

其中最令谭家措手不及的，便是向沐科技突然中止了与谭氏的所有洽谈。

向沐科技是近几年迅速崛起的科技新贵，旗下最广为人知的产品，正是国内外用户数最高的恋爱交友软件Heart Link。

除了Heart Link，向沐科技还掌握多项人工智能与大数据分析技术，旗下几项尚未公开的新产品，更被业界视为足以改变市场版图的重要项目。

谭氏为了争取合作，前后投入近一年的时间，原本双方已经谈到签约前的最后阶段，没想到陆时屿才刚离职，对方便喊了停。

谭以杰接任总经理以后，曾数次亲自登门拜访，对方却连见面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偏偏向沐科技行事一向低调。公司所有对外事务皆由专业经理人负责，幕后创办人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就连财经媒体几度试图追查，也只能查到几家层层持股的投资公司。

没有人知道真正作主的人是谁。

谭以杰连该向谁求情都弄不明白，只能眼睁睁看着即将到手的合作化为泡影。

幸好年前已经封关，市场还来不及对接连传出的利空作出反应，可这份平静也维持不了多久。年后一旦重新开盘，谭家真正的麻烦才要开始。

黑色轿车在主屋前缓缓停稳。

孙怡握着拐杖，仍站在原地没有动。她毕竟当了一辈子的谭家老夫人，即使如今有求于人，也不愿在晚辈面前先低下头。

车门打开，陆时屿先下了车。看见台阶下等待已久的谭家众人，他没有意外，也没有立刻上前问候，只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那一侧。

车门被他亲手拉开。

“小心，地上有点滑。”陆时屿朝车内伸出手。谭以沐将手放进他掌心，冷风迎面吹来，她下意识缩了缩颈子，陆时屿便替她拢好大衣领口，又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一点。

孙怡被晾在一边，脸色微沉，拐杖在地面重重一点，“还知道回来？”

谭以沐才刚站稳，便听见这句质问，原本就不怎么情愿回来的心情顿时更差了。

“不是奶奶让我们回来的吗？”她抬眼看向孙怡，“如果不欢迎，我们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