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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盘《青蛇》的带子拍完之后,霞姐给所有人放了两天的假。阿珍拿了分红去旺角买了一堆新衣服回来,在客厅里一件一件地试穿给小蝶看,两个人笑闹着滚在沙发上,笑声从门缝里漏出来,传遍了整条走廊。
阿莲坐在小隔间的床沿上,手里捧着那本已经翻了无数遍的旧小说,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落在某一页的同一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动。
任一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因为漏水而泛黄的水渍发呆。
她的脑子里很乱,那些在拍摄中说过的话,做过的动作,叫过的声音,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在她脑子里盘旋不去。她闭上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全是灯光下白花花的肉体。
阿珍那对被乳交时夹得通红的奶子,小蝶那张沾着淫水的脸,还有她们嘴里说出的那些话,“姐夫好棒”“插得好爽”“用你的大鸡巴肏死我...”
那些话从她们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身体会有反应,会硬,会想插得更深、射得更多,但现在安静下来之后,那话又像是某种粘在皮肤上的东西,怎么洗都洗不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任一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小镇上的家,阳光从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缝隙里洒下来,妈妈在厨房里炒菜,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和油锅的滋滋声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蒜蓉炒青菜的味道。小语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低着头在写作业,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切都很安静,很普通,很日常。
她站在院子门口,想走进去,但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动。她想喊妈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想喊妹妹,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有气流从声带边缘漏出来,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书生长袍还穿在她身上,衣摆上沾着几片竹叶和一团团已经干涸泛黄的污渍。伸手去扯那件长袍,想把那些污渍遮住,但那件袍子像是长在了她身上一样,怎么扯都扯不下来。
远处的声音停了,高梅从厨房里走出来,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还握着锅铲,看着站在院子门口的任一,脸上的表情悲伤得让人心碎,任一从未见过母亲这样的表情。
任一想朝她们跑过去,但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后拉住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她往后拖。她的眼角一撇,身后似乎是几百具无头女人的胴体簇拥着她把她往后拉扯,长袍在地面拖行,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拖向院子外面的黑暗里。
她听到妈妈的声音从那片黑暗外面传来,又远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小一...小一...你在哪里”
任一猛地醒了过来。
她好想回家...好想妈妈和小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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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姐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张从台湾成人制品公司发来的产品目录,她一口一口地抽着烟,脸色算不上好看。
那本目录里有三个女优的封面上都印着同样的标签,“阴阳双生,雌雄同体”,封面上那几个女人的身体无一例外都是既有乳房又有阴茎,其中一个人的长相比任一还要清秀几分,胸更大,腿更长,阴茎的尺寸在硬照上看起来也不输给任一多少。
目录翻到内页,里面的拍摄场景从浴室到卧室到户外草地,背景和道具都比霞姐那间地下室的布景精致了不止一个档次。
阿芬站在她旁边,看着那本目录,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台湾那边上个月一下子签了四个双性人,两个是从泰国找来的,两个是本地挖掘的,日本那边听说也在找。我们虽然是香港第一家吃螃蟹的,但这个螃蟹不是什么独家生意,别人要跟风也就是几个月的事”
台湾那边的电话越来越频繁了,霞姐一开始还会接,后来干脆让阿芬去应付,自己坐在客厅里翻着那几本从旺角带回来的竞争对手的产品目录,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脸色一天比一天沉。
那本目录上的双性人女优越来越多,其中有两个明显是照着粉龙的路线找的,高挑、清秀、长发,甚至连封面的拍摄角度都在模仿之前那盘校园片的海报构图。
阿芬从另一家影音店带回来一盘样品带,是台湾那边新出的片子,片长六十分钟,女主角是一个长着清秀面孔、身材修长的双性人,阴茎的尺寸不比任一小多少,在镜头前被两个女优轮番伺候,表情浪荡而熟练。
霞姐把那盘带子塞进播放机里,看了不到十分钟就按了停止键,把带子抽出来扔进了垃圾桶。她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指尖夹着的那根烟燃到了滤嘴都没有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