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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能说的!朕要你如实禀来!”
府医咬了咬牙,终于伏地叩首,声音带着几分不忍:“陛下息怒。老朽斗胆,摄政王的身体,其实早已不堪重负。当年南疆戍边时,王爷身上便留下多处暗伤,刀伤、箭创、坠马骨折,每一桩都未得到及时妥善的调养。这些旧伤积年累月,伤及肺腑,本就不该再操劳。可这些年来,王爷夙兴夜寐,领兵、理政、整肃朝纲,从未休养过一日。这些倒还罢了——”
他顿了顿,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口,“还有一事,陛下或许不知。摄政王殿下,他并非中庸。他是……坤泽。”
白玉鸾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几乎掐进了寒九卿肩头的衣料里。
坤泽。
这两个字像一柄钝锤重重砸在她心口。她低头看着怀中人惨白的面容,忽然觉得这十几年来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寒九卿,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又重新拼接。
“坤泽……”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府医点了点头,眼中有不忍,也有敬畏:“王爷自少年时便一直用药物强行压制坤泽天性,抑制雨露期的到来。常人无法想象那需要承受多大的痛苦,长年累月的药物压制对身体损伤极大,犹如在堤坝中不断蓄水,终有一日会决堤。近日已临近王爷的雨露期,他本就是在强撑,身体较平日更加虚弱。今日又与陛下争执动气、急火攻心,新旧病症一并发作,这才呕血昏迷。王爷他……”府医叩首及地,老泪纵横,“王爷他,早就是一具被掏空了底子的残躯了。”
白玉鸾怔怔地望着怀中的人。
抑制药物——她忽然想起许多被她忽略的细节。他鲜少参加任何宴会人多的场合,他每年总有几日在王府中闭门不出、对外称病,他永远穿着高领的衣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想起十七岁偏殿那个夜晚。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觉得她年纪小、不谙世事,或是觉得这场情愫有悖伦常。后来她又以为他是在意君臣之别、身份之隔。她气他、怨他、故意宠信谢怀安来刺激他,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他不是不想回应,他是不敢。
他觉得自己不配。
府医已取出随身携带的保命药丸,以温水化开,撬开寒九卿紧咬的牙关,一点一点灌进去。又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在他几处穴位上施针。忙碌了将近一个时辰,寒九卿的面色才从灰白渐渐恢复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呼吸也从急促紊乱转为微弱却平稳。
“老朽已将摄政王的病情暂时稳住,”府医抬手拭去额间冷汗,声音沉缓,“但此处简陋,不宜久留,须尽快回京调治。只是这一路上——”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白玉鸾,目光中带着几分犹豫与斟酌,“摄政王如今体内坤泽气息已濒临失控,犹如烈火焚身,汤药与银针只能保住一时,却无法从根本上缓解其症状。殿下需要的,是乾元的信香。”
白玉鸾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低头看着怀中人紧蹙的眉头与微抿的薄唇,那张素来冷硬的面容此刻只剩下一层脆弱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