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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很细,关节纤长,指腹的皮肤因为长期做清洁有一层薄薄的茧。手指伸进阴道的
时候,里面是湿的、热的、软的,内壁在手指的触碰下微微收缩了一下。她试着弯曲手指去够前壁那片敏感的位置,指腹在那片区域按压了几下。
有反应。但不够。
远远不够。
她的手指太细了。她的手指只有一根筷子那么粗,伸进去之后阴道的内壁只有一小片区域能被碰到,其余大部分的空间是空的,什么也没有触及。她的手指太短了。她的中指伸到底也只能到达甬道的中段位置,更深处的、那个她记忆里被顶到的时候会让她整个人失控的位置,她的手指完全够不到。她的手指太没有力量了。她用手指在内壁上按压的力度,跟那种从后面整根没入、每一下都重重地顶撞到最深处的力度比起来,像是用棉花棒在敲一面鼓。
她的身体已经被另一种尺寸和强度重新标定了阈值。
她的手指满足不了这个阈值。
手指从身体里面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缕粘稠的液体,挂在她的指缝之间。她把手放到花洒下面冲洗干净,然后蹲在浴室的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膝盖,头埋在两条胳膊中间。
水龙头在滴水,一滴,一滴,一滴。
她在浴室里蹲了二十分钟才站起来。
十月六号,周一。
下午陈思雨想吃可乐鸡翅,家里没有可乐了,沈若兰出门去附近的超市买。
超市里人很多,国庆假期促销,货架之间挤满了推着购物车的人。她在饮料区拿了两瓶大可乐放进购物篮里,又拐到了调料区拿了一瓶生抽。
就在她转过货架拐角的时候。
一个人从她身边走过去了。是个男人,中等身高,穿着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手里拎着一袋面包。她没有看他的脸,甚至连余光都没有往他的方向扫。但他经过她身边的那半秒钟,空气里飘来了一丝气味。
古龙水。
不是同一款。调性不一样,前调的柑橘味更重一些,尾调也没有那种檀木的沉稳。是一款完全不同的、更廉价的、超市里五六十块钱就能买到的男士香水。客观地说跟1703室里弥漫的那种气味相似度不超过百分之三十。
但她的身体不做客观分析。
她的身体只捕捉到了"古龙水"这三个字。
反应是即时的,不经过大脑的,完全绕开了意识的审查直接从鼻腔通往了脊椎底部的那团神经丛。一股热流从小腹炸开来冲向了两腿之间,阴道口的肌肉在那一瞬间自动收缩了一下,一小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身体里面涌了出来,浸透了内裤的裆部。
五秒钟。
从闻到气味到内裤湿掉,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她站在调料区的货架前面一动不动地僵了大概十秒钟。手里的生抽瓶子握得很紧,指节发白。那个穿polo衫的男人已经走远了,古龙水的气味也散了,但她内裤上那片湿透的、温热的、正在往大腿根部蔓延的潮湿是真实的。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货架上的标签。裤子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出来。但她能感觉到。内裤的棉质布料吸饱了水分之后贴在了她的皮肤上面,每走一步那片湿润的布料就会蹭过她的阴唇,产生一种微弱的、让人想夹紧腿的摩擦感。
她结了账。走出超市的时候腿有一点发软。
回家的路上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在小跑。购物袋里的可乐瓶子在碰撞,发出闷闷的砰砰声。
进了家门直奔浴室换了内裤。脱下来的那条内裤裆部湿了一大片,不是透明的那种湿,是粘稠的、拉丝的、带着腥甜气味的那种湿。她把内裤团成一团塞进了洗衣机的最底层,倒了两倍的洗衣液。
"妈你怎么了?脸好红。"陈思雨从客厅探出头来。
"跑回来的,热。"
"至于嘛,又没赶火车。"
"可乐在桌上,你去拿。"
她把浴室的门关上了,背靠着门板,闭上眼睛,等心跳慢慢地降下来。
十月七号,周一。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她什么都没做。
陈建国上班去了。陈思雨在房间里整理开学要带的资料。沈若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到了最小,屏幕上在放什么综艺节目,好几个人在舞台上说说笑笑的,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脑子很清醒。
清醒得让她自己害怕。
她在计算。
现在是晚上九点。距离明天下午两点还有十七个小时。减去睡觉的时间大概六到七个小时。减去早上做饭洗衣服的时间大概两个小时。减去送陈思雨出门上学的时间大概半个小时。减去从家到翡翠湾坐公交车的时间大概四十五分钟。减去在公司打卡领工具的时间大概十五分钟。
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明天下午两点。1703室。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成型的那一刻,她的胃翻了一下。一种浓烈的、酸涩的恶心感从胃底翻涌上来冲到了喉咙口,她本能地吞咽了一下把它压回去了。
恶心。
她对这个念头感到恶心。对自己居然在精确地计算距离下一次被那个男人侵犯还有多少小时这件事感到恶心。对自己的身体在过去四天里表现出来的那些反应感到恶心。对自己在超市里因为一个陌生路人身上的廉价香水就湿了内裤这件事感到恶心。对自己在浴室里试图用手指来替代那个男人的阴茎这件事感到恶心。
她是恶心的。这个念头是恶心的。那个男人是恶心的。那间屋子是恶心的。那张床是恶心的。她的身体是恶心的。
她躺下了。
十点半的时候陈思雨过来跟她说了晚安,她应了一声。十一点的时候她听到陈建国的钥匙在门锁里转动的声音,然后是换鞋的声音,然后是浴室的水声,然后是他躺到另一侧床上的弹簧声。他的呼噜在十分钟之内就响了起来。
沈若兰躺在黑暗中。
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她闭上了眼睛。
恶心还在。胃里那团酸涩的东西还在嗓子眼附近堵着,没有完全退下去。但在恶心之下,在意识可以触及的最底层,有另一样东西在发生。
她的身体在放松。
不是那种舒适的、安全的放松。是一种她不愿意承认、不愿意面对、甚至不愿意去感知的放松。是她的肌肉、她的关节、她绷了四天的下腹、她攥了四个夜晚的被角的手指,在"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这个倒计时启动的那一刻,开始了一种微微的、难以察觉的松弛。
像是一个渴了四天的人终于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流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