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抬起頭。

謝凜也在打量她。

她肩膀稍微鬆了一點，轉向顧沉。

「妳說不能太近。」

「怎麼了？」

「顧沉，先等等。」

謝凜仍站在原地。

「這次在。」

沒看見血。

顧沉看了她一。

他重新轉回來。

一直到中午，第一段路才全確認完。

「謝凜。」

靠近外圍的兩名隊員最先站直，其中一人的手已經上槍。原本坐在車旁吃東西的人也停了動作，幾視線很快往同一個方向聚過去。

「他應該是來找我的。」

林晚握著刀柄的手鬆開。

謝凜沒有加快腳步，也沒有理會周圍的戒備，仍朝著林晚這邊走。

她清了清嚨。

她裡不自覺有了點笑。

謝凜肩膀稍微放鬆了一點。

最靠外的兩名隊員仍站在原位，另外幾個人雖然低頭吃著東西，視線偶爾還是會往這裡掃。

「這樣就好。」

離得近了，他上的細節也清楚許多。右手腕上有幾已經結痂的傷，指節破了兩處，右側袖從邊緣裂到手腕上方。衣服雖然髒舊，肩背和手臂倒沒有明顯消瘦。

他手裡還拿著半瓶，瓶停在前，注意已經越過她，落向廠房另一側。

他的聲音不，睛卻一直落在她上。

她低頭看了兩人中間那段距離，最後自己往前走了兩步。

「剛才有東西靠近過。」

顧沉沒說話，下頜微微收緊，目光重新落回謝凜上。

「侵蝕者？」

謝凜轉頭看了一圈。

林晚想起自己上次確實這麼說過。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往下，停過肩膀和手臂，再抬起來時眉心原本很淡的褶皺已經鬆開。

謝凜的目光跟著她的腳步往下移，又重新抬回她臉上。

「我沒事。」

已經抬起一半的槍慢慢壓下去。

「你剛才在看這個？」

他走近一些，卻在還隔著一段距離時停住了。

「妳在。」

「嗯。」

「妳沒有受傷。」

林晚重新看向謝凜。

她沒有再問，重新跟上隊伍時，腦裡卻先浮起謝凜的名字。

謝凜還在往這邊走。

「槍放低。」

「嗯。」

顧沉沒有走遠，站在離設備組不遠的位置，一邊聽人說話，一邊不時往這邊看上一。

林晚怔了一下。

林晚等了兩秒，才問：「怎麼停那麼遠？」

「我是說其他人在的時候會緊張。」

幾十公尺外，一人影正從兩棟廠房之間走來。

林晚第一就認了他。

林晚被堵得一時沒話說。

上次隔著電台，他知她不在現場時，說的是妳不在。

林晚站定後才察覺，是她主動把距離縮短了。

衣服比上次更舊了些，右側袖裂開一截，褲腳和鞋面都沾著灰。黑髮已經長過頸後，有幾縷散到肩前，走在人群外面格外顯。

其他人仍留意著那邊，只是各自重新坐下或繼續手上的事。設備組的談話也接了回去，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他答得很認真，腳下也沒有再往前半步。

眾人就在外圍短暫休息。有人靠著車吃東西，設備組把下午要進的三座倉庫重新排了一遍順序，幾名外勤人員則輪守著外圍。

她順著那個方向轉過去。

過了幾秒，顧沉抬了下手。

林晚先從他在外面的手看到衣服。

「你手上的傷呢？」

「他們在。」

裴述眉心很輕地動了一下，又知片刻，才收回注意。

「不像，已經走遠了。」

裴述說話時仍盯著那個方向。

林晚坐在一塊還算乾淨的泥墩旁，上攤著幾張路線資料。她低頭補完最後一處標記，筆尖剛離開紙面，離得不遠的裴述忽然安靜下來。

她低頭看了他的手腕。

附近幾個人跟著抬頭。

林晚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手指已經碰上腰側的刀柄。

顧沉原本正在和設備組確認下午的路線，聽見名字後也轉了過來。

林晚微微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