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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一场漫长而高热的梦里醒来。
厚重的遮光窗帘把房间严丝合缝地密封着,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让我浑身每一个毛孔都战栗又安心的乌木沉香。
我没有立刻睁开眼,而是像个贪恋温度的瘾君子一样,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被子里他的味道,是霍岑的味道。
我指尖微微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脖颈。
触手可及的,是那条纯黑色的牛皮项圈,还有那块刻着“Huo”的、带着体温的金属铭牌。
很多人都不懂,包括林夏,包括那个试图带我走的许阳。他们用那种怜悯又震惊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是个被变态家暴狂洗脑的可怜虫。他们问我,陆念,你明明有大好的青春,你明明那么向往自由,为什么不跑?为什么要心甘情愿地留在一个疯子身边?
每当这个时候,我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口中那种阳光灿烂的“自由”,对我来说,究竟有多么恐怖。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对“自由”这两个字过敏。
我亲生父母非常大度,他们给我绝对的自由——没有任何门禁,不需要我考第一名,也不会干涉交什么朋友。代价是,他们也给了我绝对的空虚。
偌大的别墅里,永远只有我一个人。打雷的时候,我躲在衣柜里哭到干呕,没有一个人来抱我;过生日的时候,桌子上只有管家订的蛋糕,和手机里冰冷的转账提醒。
在我的世界里,自由的同义词,就是“被遗弃”。
没有人在乎我飞得高不高,也没有人在乎我是不是死在了外面。
直到霍岑出现。
起初,我真的以为我很讨厌他。他像个古板的封建大家长,他管我的裙子长短,管我几点回家,甚至用镇纸打肿我的手心。我拼命地叛逆,我故意去夜店,故意穿得暴露,我像一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刺猬,疯狂地扎向他。
可实际上呢?
只有我自己知道,每一次我作死的时候,我的心底都在疯狂地叫嚣着:看看我吧,求求你,把目光落在我身上吧。
而霍岑,给了我最极致的回应。
他会因为我失联半个小时,丢下几百亿的生意,红着眼杀到学校;他会因为别人多看了我一眼,毫不犹豫地折断对方的手腕。
他看我的时候,那双总是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让我头皮发麻、甚至感到恐惧的占有欲。
可是,也就是那种眼神,把我从无底的深渊里死死拽了上来。
我永远忘不了,在这个协议到期、他把我赶回公寓的那几天。我拥有了全世界的自由,可我却整夜整夜地失眠。我走在午夜的街头,看着万家灯火,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没有根的幽魂。
直到在那个冰冷的雨夜里,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撕裂雨幕停在我面前。
当他撑着黑伞走到我面前,用那种冷酷又偏执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的世界才重新有了重力。
那一刻我终于彻底承认了——我早就病了。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我不需要正常人那种相敬如宾的爱情。那种东西太轻了,轻得像是一阵风,随时都会把我吹走。 我需要的是枷锁,是铁链,是霍岑那种恨不得把我揉碎了吞进肚子里的、暴烈到极致的掌控。
只有当他用皮带把我绑在沙发上,只有当他用那条项圈锁住我的脖子,只有当他用最凶狠的力道贯穿我、逼着我哭着叫主人的时候……我才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我是活着的,我是被人死死抓在手心里、绝对不会被抛弃的。
浴室的方向传来了水声。
我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厚重的羊绒地毯上。大腿根部酸软得几乎站不住,每走一步,牵扯到的红肿和酸痛都在提醒着我昨晚那场疯狂的沉沦。
但我却笑了。
我走到浴室门前,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玻璃门。
水雾缭绕中,那个宛如暴君般的男人转过身。水流顺着他宽阔结实的胸肌和块块分明的腹肌滑落,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瞬间翻涌起令人战栗的暗火。
“怎么不穿鞋就下床?”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却又透着只有我能听懂的无尽宠溺,“过来。”
我没有任何犹豫。
哪怕知道走过去,又是一场将我碾碎的疯狂,我依然心甘情愿地踏入那片水雾。
我伸出双手,环住他滚烫的脖颈,将戴着项圈的脸颊贴在他湿漉漉的胸膛上,听着他剧烈的心跳。
这世上所有的飞鸟都向往蓝天。
而我,只愿做霍岑掌心里,那只永生永世不飞出笼子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