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乘坐的指挥车是优先目标。一架战斗机俯冲而下，朝海因茨的座驾开火，弹和爆炸的气浪一起掀翻了指挥车，他在坠地前闭上了睛。

琴音泠泠如，在房间内回。曲至最后一个音阶，琵琶弦忽然在林瑜指尖断裂，她愣怔地望着断弦，裙底溢的鲜血沿椅淌下，从地上慢慢地泅开，她低看了一会，恍惚觉得那形状像一枝血。

盟军的引擎声笼罩了整个天空，德国人始终没有见到一架德国战斗机或轰炸机迎战。躲掩的德国士兵发痛苦的，持续不停的空中突击波次如冰雹砸下，整个德国师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林瑜抿了下，“你照顾了我这么久，我是德国人的情妇，是法国人里的纳粹婊，他们不会放过你和你妈妈的，所以，拿着钱带她走吧。”

“……那你跟着我吧。”林瑜说。洛拉停止了哭泣，低下用袖去泪。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只有玛格诺莉娅咂嘴的声音。

登陆发生后，盟军掌握了绝对的制空权，轰炸机把数不清的地域夷为平地。海因茨曾请求率增援诺曼底，但上级驳回了他的请求，理由是希特勒信诺曼底只是佯攻，真正的登陆主攻会在加莱。

他低下，林瑜的廓倒映在中，摇摇晃晃，像明灭的烛火，握不住，也看不清。

希特勒亲自下了死守加莱的命令，直到近日，命令才开始松动，允许一些装甲师调往诺曼底增援。

死亡是如此丰盈。

而德国人，缺乏至关重要的兵——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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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车内，烛火明明灭灭地映在海因茨脸上，桌前地图昏暗，烛光映亮了女人秀气婉约的字迹。

他看了一会她送给他的诗笺，随后收回军装袋，端起蜡烛重新看起地图。

他回到了那片血河，沿尸铺陈的河一路而下，走到了永恒的尽，那里没有声音，也没有光，只有淌的河。

，柳。度柳穿觅信音。

孩，“洛拉，一直以来都谢谢你。下个月月初，我给你一笔我攒的积蓄，你回家带你的家人躲远，不然……”她话音又止，那晚遭遇清算的噩梦像碎玻璃一般扎底。

林瑜想挤一个安的表情，却僵得不来。她上镜，视线重新落在诗词上。

海因茨，是这批装甲师的指挥官之一。6月18日清晨，他带领队驶阵地，在布里克贝克村附近遭到盟军战斗轰炸机拦截，伴随一阵狂风，战斗轰炸机群贴着碧空呼啸而来，一拨拨发起攻击，火焰和烟雾很快吞噬了村落。

林瑜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自己的父兄也死于轰炸，究竟哪一方是正义呢？

林瑜心底唤了一声，她闭上了睛。

海因茨。

“我没有妈妈了，她已经被炸死了……”

话落，昏暗中女孩下的泪像飘曳的断珠，林瑜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