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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你……你放心,我老公……他休假,回老家去了。不在本地。”
这是一个冒险的回答。如果他知道老张是军人,也许会更警惕。
有些犯罪的是仇视军人的,所以我不能让他知道我是军嫂。
果然,听到“回老家”三个字,他紧绷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下来。
勒着我脖子的手臂几乎完全松开,只剩下虚虚的环抱。
抵在我颈上的刀锋也移开了些许距离。
“呼……”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里的凶狠消退了不少,剩下的是一种疲惫的沮丧,
“我看你们家……也没什么油水……这样吧,你给我两千块钱……现金!我拿了就走!再不麻烦你!”
两千块?
在生死边缘的恐惧之后,这个要求突然变得如此……具体,甚至带着一丝古怪的“合理”。
我甚至有一瞬间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小偷,是在“讲价”?
恐惧稍稍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我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掉脸上的眼泪,声音还是有些飘:“这……这位大哥……”
我下意识地用了“大哥”这个称呼。
从他的声音和刚才手臂的力量判断,他应该是个成年男性,年龄可能比我稍长。
这两个字出口,效果出乎意料。环在我腰间的手臂彻底松开了。
他后退了一步,我感到身后那个压迫性的存在消失了。
我慢慢转过身。
卧室的光线依旧昏暗,但我看清了他。
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一件深色的、看起来有些旧的夹克,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棒球帽,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手里依旧紧紧握着那把匕首,刀尖垂向地面,但人却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突然蹲了下去!
他蹲在床边散落的衣物堆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我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声音从蹲着的身影处传来,不再是凶狠的咆哮,而是破碎的、压抑的呜咽。
他一手捂着脸,一手还垂着,握着刀。
那把刚刚还威胁着我生命的匕首,此刻无力地垂在他腿边,显得格外讽刺。
我愣住了。
所有的恐惧、紧张、愤怒,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复杂、更柔软的情绪所取代。
站在我面前的,不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而是一个崩溃的、绝望的、被某种重担压垮了的普通男人。
他的肩膀很宽,衣服下隐约可见结实的肌肉轮廓,是个体格强壮的人。可此刻,他蜷缩在那里哭泣的样子,却显得那么脆弱,那么无助。
我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我该怎么办?趁他崩溃,跑出去报警?或者,悄悄找到手机求救?
理智告诉我应该这样做。
可看着那个蹲在地上、把脸埋在手掌里无声痛哭的背影,我的脚却像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动。
我想起老张,想起他作为军人的担当,想起他常说的“职责”和“保护”。
可此刻,面对这个闯入我家里、甚至拿刀威胁我的陌生人,一种奇怪的、仿佛出自本能的怜悯占据了上风。
也许是因为他刚才那句“给我两千块钱我就走了”听起来实在不像一个惯犯的口吻,也许是他哭泣的样子太过真实,刺痛了我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我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尽量放得柔和:“大哥……你……你有什么难处?说出来……我兴许……兴许还可以帮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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