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章：别动！再动我杀了你

“别动！再动我杀了你！”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亢奋而变得尖锐破音，喷出的热气几乎要烫伤我的耳廓。

箍在我腰间的手臂勒得那样紧，像是要将我的肋骨一根根挤断。

窒息感让我眼前阵阵发黑，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压殆尽，只剩下一阵剧烈的、火烧般的刺痛。

我的脸死死埋在他夹克粗糙的布料里，鼻腔里充斥着他浓烈的汗味、一种陈旧烟草的气息，以及一种更为原始的、属于雄性动物在应激状态下的腥膻。

这个男人在发抖，不是轻微的颤抖，而是像寒风中的落叶一样剧烈地战栗着，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内那颗心脏几乎要撞破肋骨跳出来，咚、咚、咚，沉重而狂乱，震得我被他贴紧的肩胛骨都在发麻。

他勒着我，身体却僵硬地转向床铺的方向。

透过朦胧的泪光和发丝，我看见他另一只手胡乱地、近乎痉挛地伸向我刚才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提袋。

他的动作笨拙而急切，手指几乎抓不住光滑的皮质，好几次滑脱，

每一次都让他发出更急促的、近乎呜咽的喘息，仿佛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包，而是随时会爆炸的装置。

终于，他的手指勾住了手提袋的带子，猛地一扯，将整个袋子扯到了床沿。

勒着我的手臂稍稍松开了一点缝隙，让我得以贪婪地吸进一口带着尘埃味的空气，

咳嗽被强行压在喉咙深处，化作断续的、压抑的抽气。

他不再管我，几乎是用一种扑上去的姿势，双手将手提袋翻倒过来，里面的东西，钥匙、口红、纸巾、零钱，哗啦啦洒了一床。

在一片狼藉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深棕色的钱夹，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把抓起来，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钱……钱……”他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哭腔。

他用颤抖的手指强行掰开钱夹的扣子，里面一叠红色的钞票映入眼帘。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压在我身上的重量，以及箍在我腰间的力量，都几乎消失了。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点现金攫取。

他跪在床边的地毯上，不再管我，两只手笨拙地翻动着那些钞票，因为紧张和黑暗，

他的动作很慢，指尖反复捻过每一张纸币的边缘，嘴里发出含糊的、急促的计数声。

“一……二……三……”他数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专注和焦虑。

我瘫软在床边，身上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只有胸腔还在剧烈起伏，急促地交换着空气。

恐惧的余波尚未褪去，但那种濒死的窒息感消失后，一种奇异的麻木感蔓延上来。

我靠着床沿，半坐在地上，透过昏暗的光线，看着这个男人的侧脸。

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他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嘴唇，上面有一道干裂的口子。

他数钱的样子那样专注，那样……卑微。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是一个凶神恶煞、拿着刀抵住我喉咙的暴徒，

而此刻，他跪在那里，数着从我钱包里拿出来的几千块钱，肩膀还在微微耸动，仿佛那点钱就是他全部的希望，全部的救赎。

一种极其荒谬、甚至有些扭曲的感觉，在我冰冷的胃里慢慢发酵。

恐惧还在，但被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稀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