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聽了，心裡便有了數——這蘇墨，雖說當年也曾有過幾分年輕人的銳氣，可在體制裡熬了一段日後，早被磨得沒了脾氣，那點「廉潔自律」的架，不過是外頭端著，骨裡，跟旁人也沒什麼兩樣，無非是缺個契機、缺個臺階。

這其中，有一個人，小強是留了格外的心思的——正是當時那位在包工隊塌方事件裡，差點把事情到市裡去、後來被焦建國拿錢擺平的年輕科長，此人姓蘇，單名一個「墨」字，蘇墨。

小強先讓人上了酒菜，自己陪著蘇墨喝了幾杯。酒過三巡，他看了看錶，狀似遺憾地起：“蘇科長，我這邊突然有點事，得先走一步。

於是他尋了個機會，主動接近了蘇墨——起初也不提工程的事，只是隔三差五地約著吃個便飯，聊聊家常，一副「仰慕蘇科長年輕有為、一心為民」的誠懇模樣，把蘇墨哄得受用。

小強見了蘇墨的面，一面命人奉上一個厚厚的紅包，一面又不動聲地引「小」來相陪，只說是「自家表妹，正巧過來探親，活潑，跟蘇科長認識認識」，這般說辭，倒是給這場安排，披上了一層不著痕跡的體面外衣。

這地方，是小強這些日裡，特意尋下的一處私人會所，坐落在城郊一處僻靜的山坳裡，外頭看著不起，只掛了塊「雲棲山居」的木牌，裡頭卻是別有天，裝潢考究，隔音極好，專供那些不願拋頭面的貴客，私下會客應酬之用——這處地方，正是小強靠著自己新近鋪開的這條門路，才剛剛談下來長期包場的一處「資產」，連焦建國那邊，都還矇在鼓裡。

了幾分底氣。

至於這陪酒解悶的姑娘，也不是隨便尋來的——小強特意託了「金碧輝煌」的老東家賀爺幫忙張羅。他跟賀爺，自打當年那場「榮歸故里」的接風局後，倒也算不打不相識，如今小強自己也算是能拿得手的「客戶」了，賀爺自然樂得幫襯，從店裡「禮儀」挑細選了一位姑娘，藝名「小」，模樣周正不說，更難得的是嘴嚴實、辦事穩妥，這些年沒少接待這類「特殊場合」，諳如何讓客人賓至如歸、意猶未盡的門。

小強這些日，一直惦記著這個人——住建質監這個，的就是工程驗收這一攤，往後自己旗下這些工程，大大小小的病，誰來把關、怎麼把關，全在這位蘇科長一句話。焦建國當年用錢擺平了他一回，那不過是權宜之計，治標不治本，指不定哪天這位蘇科長良心發現，或是換了個更氣的上司，照樣能翻臉不認人。小強尋思著，這麼要緊的位置，得有個「自己人」才穩妥，不能總指望著靠焦建國那條線，遇事再去求人。

蘇墨嘆了氣，一副鬱郁不得志的模樣：「唉，我們這行當，成天提心吊膽的，一年到頭，也沒個真正能鬆快的時候。」

這般盤算定了，小強便挑了個週五的晚上——尋思著這日選得巧，第二天是週末，不耽誤蘇墨「休整」，也顯得他這份「體諒」格外周到。他先尋了個由頭，請蘇墨吃了頓家常便飯，酒過三巡，便狀似臨時起意地說：「蘇科長，光顧著吃飯也沒意思，我知城郊有個清靜地方，環境不錯，咱們過去坐坐，正經放鬆放鬆，我請客。」

這一日，酒過三巡，小強狀似不經意地問起：「蘇科長，聽聞您這些年，一直兢兢業業，也沒少為工作心，不知平日裡，可有什麼放鬆的去處？」

蘇墨那時酒意正濃，又架不住小強這般熱絡，便也沒多推辭，跟著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