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說得焦建國，把到了嘴邊的勸阻，又生生地，嚥了回去——他這心裡明白，這少東家，是當真聽不進去了。這般局面，往後究竟會走向何方，他也只能冷看著了。

依著他事先的安排，柳如煙先是正兒八經地，寫了一封「陳情信」，遞到了王家環球公司——信裡，把這些年孤兒寡母的艱辛、把王老爺當年的那份承諾、把孩如今看著要成家立業卻無處安的困境，寫得是聲淚俱下、情真意切，末了，還表了個態：不敢奢求什麼家產，只求公司念在故人情分上，給孩一個安的著落便是。

焦建國瞧著這份條款，心裡那份不祥的預，是越發地重了，忍不住又提醒了王大鵬一句：「王總，這幾條，可得仔細掂量掂量——萬一往後業績達不到，這些權，可就要被人拿走了。」

焦建國瞧著賬上這筆久違的活錢，那樁壓了許久的「安置私生」的戲碼，也是時候，正式地端上臺面了——這般大筆資金動的當，賬目往來本就繁雜，正是渾摸魚的最好時機。

王大鵬此刻，只顧著那筆即將到賬的救命錢，哪裡聽得進這些，只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焦叔，你就是太謹慎了！這般大的機構，人家還能坑我不成？再說了，下這局面，不接這筆錢，公司才是真要撐不下去了！」

蘇若曦引薦的那筆「外資金」，也正式進了盡調與簽約談判的階段。那幾路「投資方」，倒是派了頗為專業的團隊，前前後後地，把「青雲嶺」這個項目，翻來覆去地查了個遍，末了，擺到桌上的那份合作條款裡，什麼「業績對賭」「權質押」「優先清償權」，一條一條，寫得密密麻麻。

荒涼的覺：這個自己一手扶起來的人，如今，是真的越走越遠了。

柳如煙這邊，雖說心裡也清楚，自己拿到的，不過是這一大筆款裡，被人剩下的那點殘羹，可她這些日，早被焦建國拿得死死的，哪裡還敢多說半句？只得咬著牙，把這份「不敢多問」的分寸，守得死死的，順順當當地，合著，把這戏，演到了底。

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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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封信，自然是先經了焦建國的手——他拿著信，尋了個恰當的時機，擺到了王大鵬跟前，語氣懇切地勸：「王總，這事，說到底，也是老爺當年留下的一段舊賬，如今人家母這般低聲下氣地求上門來，若是咱們一分不給，往後傳揚去，外頭那些人的嘴，可就不好堵了；再者，人家如今這般懂事，不爭家產，只求個安頓，這般處置，也算是給公司，留個&039;仁厚&039;的名聲。」

王大鵬此刻正為著「外資金」的事，忙得暈頭轉向，哪有心思去細究這些，聽焦建國這般說得在情在理，便也點了頭：「焦叔，這事你看著辦吧，別鬧什麼風波來就成。」

得了這句準話，焦建國便放開了手腳——他不走公司賬上那些容易被人盯著的正經科目，而是把這筆款，拆成了好幾個名目：一分，走的是「歷史遺留問題一次補償」；一分，掛在了一家名義上是給柳如煙兒「創業扶持」的空殼公司名下；還有一分，乾脆是以「委託理財」的形式，轉進了一個早已備好的賬戶裡。這般七拐八繞地一分拆，明面上，樁樁件件，都有據可查、合規合矩，可這筆錢，真正落到柳如煙母手裡的，其實不過是當中的一小半罷了，剩下的大頭，兜兜轉轉，最終，都進了焦建國自己那幾家「關聯公司」的袋。

這般拉扯了些時日，那份條款，終究還是簽了下來，頭一筆資金，也順順當當地，打進了公司的賬上。王大鵬拿著那份到賬通知，是長長地舒了一氣，只當這場大難，總算是熬過去了；卻不知，這筆錢，才剛一落地，便已經有好幾雙睛死死地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