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可能？旧药房的西墙，当年就是被他炸坏的，听说罚了好一阵。”

飞剑升过屋脊，木槿巷渐渐缩成了脚下的一小片灯火。夏至仍扶着他的肩，过了许久，才听见他问：

夏至终究没有推那扇门。

她换了问法：“墨先生的，从小……就是这样吗？”

她一直以为，能结成金丹的人，哪个不是经过上百年的苦修。不到三十……那时候的墨衍，该有多厉害？

见她来，他竟没像先前那样促，只是祭飞剑。

过了一会儿，他才：“墨先生以前能走。结丹以后，才了事。”

原来坐在椅里的这个人，也曾站在无数修士仰望的地方。

“怎么可能？”

夏至怔住了。

夏至没说话，两人安静了好一阵。

夏至又挲了一下白绢的布料，心里有些发，又有些想不明白。

夏至想着往后试药还用得上，便揭开井的封盖，取了一桶装瓦罐，临走又将井重新封严。

夏至愣了一下。

她当然知墨衍是墨双白的儿，却一直以为是亲生的。

她脑中莫名闪过墨衍坐在椅上的模样。

她把白绢折好，收怀里。

“你不知？墨先生是门主的养。”

既然肯帮她，为什么偏偏不肯承认？

走到北屋门前时，她脚步慢了下来。

夏至有些意外。

夏至原本心里难受，听见这话，险些被气笑。

院门还开着。

话到嘴边，她觉得这样问似乎不太好。

“不到三十。”

“那门主为什么会收养……”

等夏至匆匆跨院门，一炷香早已经过了。

她把小黑、八角阵盘和瓦罐一并收了芥袋。

一路上，难得没再挖苦她。

她实在想不来，墨衍这样的人，竟也有把炉炸了的时候。

后来究竟了什么事，才让他再也站不起来？

夏至抓着他肩的手不自觉收。

母亲就在里面，隔着一门，不过几步路而已。她很想再去坐一会儿，哪怕什么都不能说。

“那时都说，他是云宿这一代最年轻的金丹，天资卓绝……可惜了。”

夏至：“……”

“走吧。”

……算了，不逞一时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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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有意见？”

夏至走几步，又忍不住回。

很像。

“墨长老也炸过炉？”

再想起墨衍承认曾经加炉，却偏偏不肯解释缘由，夏至心里更是疑惑。

“他什么时候结的丹？”

她最走投无路的那一晚，有人把一枚救命的丹药送到了娘边。若真是墨衍托人送来的，他那句“不是我”，倒也不能算骗她。

“见过捡猫捡狗的，没见过捡人的。你倒好，一捡还捡回一大家。”

“那些人，都是你家里人？”

手抬起来了，又放下。

郑远沉默了一阵。

“嗯。”

夏至一怔。

郑远没有立刻回答。

“养？”

夏至正想拿他的御剑术还嘴，却发现飞剑的速度比来时慢了许多、也稳了许多，连迎面的风都没那么急。她只需扶着他的肩，倒不必再像先前那样提心吊胆。

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炷香的时间过得太快。

“算是吧。”夏至回答，“原先都不是一家人，路上遇见以后，便一起过日了。”

她本以为郑远早走了，没想到才到巷，便又瞧见那熟悉的影。

*

“门主罚的？”

“不过，炸炉也没什么稀奇的。”郑远忽然，“墨先生那么厉害的人，当年不也炸过？”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夏至一下没了声音。

这一次，郑远等她站稳，才动飞剑。

“没有。”郑远，“就是觉得，你养活这么多人，还差烧掉药台，赔得起吗？”

许萱扶着婆婆站在门前，艾生挤在两人中间，踮着脚朝她挥手。她也挥了挥手，走几步又回一次，直到转过巷，再也瞧不见那扇门，才低了发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