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余痕

“那墨先生呢？他也愿意吗？”

郑远奇怪地看向夏至。

“他愿不愿意，我哪知道？两宗有结亲的意思不假，却还没正式定亲。”

“那不就是没定？”

“云锦汐是两仪宗少主，她父亲又是化神修士。这样的婚事，哪能说推就推？”

“为什么不能推？墨先生自己的婚事，难道还不能自己做主？”

郑远打量她半晌。

“闻菱歌，你到底在想什么？”

夏至被问住了。

她只是觉得，墨衍连旁人碰他的轮椅都不喜欢，怎么可能愿意让人替他安排一辈子的事？

“云锦汐那样的身份，不知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

“我怎么了？”

“你能进墨先生的丹房，是因为赤羽。”郑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该不会动了别的心思吧？”

夏至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她当然知道自己比不上云锦汐，可被郑远这么一问，仿佛她连多关心墨衍一句，都是不自量力。

“你放心，我进丹霞峰是为了学炼丹，别的没工夫想。”

郑远还想说什么，夏至已经打开了门。

“旧出圃册别忘了！”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夏至关上门，越想越气。

谁稀罕！

她是来学炼丹、救娘的，哪有工夫惦记墨衍跟谁结道侣？何况身上还背着夜南黎的赤宸契，自己的事都顾不过来，哪有心思管别人的婚事？

夏至脱下外袍准备上药，衣带一松，腰间青红交错的勒痕便露了出来。药膏刚碰到磨破的皮肉，疼得她直吸气。

原本压下去的委屈，又涌了上来。

“你说墨衍是不是很不讲道理？”

小呆正在桌边梳理烧焦的羽毛，立刻应了一声。

“啾！”

“碧络是他的，失控的也是他，害得咱们差点连命都没了，最后还把咱们扔出来！”

“啾啾！”

“现在倒好，他把门一关，我还得写这么厚一摞事故记录。”

小呆跟着扑腾起翅膀，像是也在生气。夏至终于好受一些。

她把小呆抱到月铃花旁，重新铺开纸。

她一项项记下来，写到墨衍动用断青时，却犯了难。

郑进要她尽量写清藤索断裂的顺序，可当时她疼得厉害，哪里还顾得上数？

只记得墨衍从轮椅上跌下来，撑着石地去取那把黑刀。每斩断一根藤，他便多吐一口血，后来连衣袖都浸透了。

夏至原本还在埋怨，想到这里，笔尖渐渐停住。

墨衍的轮椅，当时停在药案另一侧。

碧络又被斩得七零八落……

那他怎么回去？

平日里，取用物品，都是碧络替他操持的。如今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连轮椅都够不着，万一昏过去了怎么办？

“……他不会还躺在地上吧？”

小呆也不叫了。

夏至越想越不安，索性放下笔，带着小呆出了门。

赶到内院，两重禁阵依旧封得严严实实。郑进安排的守阵弟子还在，见她来问，只说郑药师已经通过阵外的传药口送入疗伤丹药，里面未见异常。

夏至这才稍稍安心。

回去的路上，她又有些懊恼。

自己瞎操心什么？墨衍可是金丹修士，哪用得着她一个连引气都不会的人担心？

对，一定是为了九转还生丹。

回到房里，夏至重新拿起笔，写了两行，却又想起墨衍满身是血的模样。

她越想越难受，索性把笔放下。

“墨衍，你可不能有事。”

窗外没有风，月铃花却轻轻响了一声。

*

第二日，两仪宗的人来了。

夏至正在外库核药，郑进叫她和另一名药侍过去帮忙。

云锦汐带来四只封灵匣，依然是一身绯红锦衣，腰间垂着两仪宗的阴阳玉佩。她身后跟着两名弟子，药匣尚未落地，郑进便迎了上去。

夏至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云锦汐似乎格外喜欢红色，这样张扬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却十分好看。

四只匣中，有两味专门用于温养木系本命法宝。郑进逐一核过封签，云锦汐便交代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