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不愿

“近些。”

夏至依言往前走了两步。

墨双白端详了她一阵，视线从眉眼移到下颌，在脸侧停了片刻。

明知道那里的药斑已经褪尽，连最后一点红痕都没留下，被他这样仔细打量，夏至还是疑心自己脸上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东西。

她背后渐渐沁出一层薄汗，却发现墨双白眼里原先那种让她不舒服的东西，似乎淡了。

“恢复得倒快。”他又端详片刻，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罢了。”

夏至心里莫名一松，又觉得奇怪。

罢了什么？

她当然不敢问。

墨双白让她坐下，先问起丹霞峰近来的差事。夏至挑着能说的说了，他听得并不仔细，直到她提及墨衍，才问了一句：“墨衍让你进过自己的丹房？”

“进去过一次。”

“碧络便是在那次伤了你？”

果然还是问到了这里。

夏至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把丹炉灵息失衡、碧络失控的前后大致说了一遍，最后只说墨衍将她和小呆送出了丹房。

至于那些青碧藤索究竟缠进哪里，灵力又是怎样在两人之间失控，她只字没提。

墨双白问：“只是如此？”

“弟子知道的，只有这些。”

殿中静了片刻。

她不知道墨双白已经从墨衍那里问出了多少，只能赌他们两个人说的没有太大出入。短短片刻，夏至连呼吸都收着，生怕自己那点心虚在元婴修士面前根本藏不住。

“倒是说得清楚。”

夏至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看来，墨衍没有把那些事告诉自己的养父。

可他为什么没有说呢？

丹房里满地断藤从脑中一闪而过。夏至心里像被什么扯了一下。

“手给我。”墨双白开口。

那点念头立刻散了，夏至咬了咬唇，才把手递过去。

昨夜留在身体里的热意已经全部炼化，连谭立都没发现别的异常，应该查不出什么。

她这么安慰自己。

墨双白的指腹搭上脉门，一股浑厚灵力随之进入。

夏至已经有过一次经验，最初还算镇定，可很快便发现这次与上回不同。上回她什么都不会，只能任由那些冷的、热的、锐利或温和的灵息在经脉里一遍遍试探；如今她已经能够分清哪一缕属于自己，于是那股力量究竟有多强，她反而感受得更清楚。

她那点刚养出来的灵息细得几乎可以忽略，墨双白的灵力一进来，原本勉强能够通行的经脉顿时被撑满，连一点躲避的余地都没有。

夏至吸了口气。“门主，太胀了……”

那股力量没有停。

经脉一下被撑开，胀痛很快从手臂牵到肩背。她想把手抽回来，腕间却纹丝不动。

“疼。”

墨双白没有说话。甚至连上一次那句“忍一下”都没有。

夏至忽然想起刚进殿时，他望着自己的脸，那种原本沉在眼底的东西淡下去，最后只剩一句“罢了”。

原来少了那一点东西以后，他连耐心也跟着少了。

灵力继续往前。

疼痛一路顶进胸口，像有人拿着一根比经脉还粗的东西，不管里面装不装得下，只管一寸寸往里塞。

夏至疼得腰背绷紧，连喘气都带上了颤音。

“门……主……”

没人理她。

眼眶被疼痛逼得发热，夏至咬住唇，不肯真让眼泪掉下来。

昨天谭立教她的时候，自己还在咳血，每一次却都等她分清了，才让她往下走。走错了就停，疼了就缓一缓。

到了墨双白这里，却像根本没有“她受不受得住”这回事，只要经脉没断，就还能继续。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发寒。

可再怕也没有用……既然求他没用，那就只能靠自己。

她开始在那片几乎将自己淹没的灵力里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缕。

第一次没抓住；第二次刚带出去一小段，剧痛传来，立刻又散了。

夏至疼得眼前发花，却不肯放弃。谭立昨夜说过，别跟外来的力量硬碰，它强便让它强，只管守住自己的那一点。

她重新找到那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