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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自己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孩子,变成现在这样的。
意识放空,以至于她完全没有察觉到,那嗡嗡作响的背景音中夹杂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漆雯关掉吹风机,霎时安静下来。
背后有热气。
“吹好了吗?我随便煮了点面,先吃吧。”漆霁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响起。
漆雯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离得极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微弱共鸣。
他呼吸时带起的气流,扫过她的头顶,抚过那窝发旋。
男人的视线没有落在她的脸上,而是直直地盯着她裸露在外的左手手腕。那里有一道陈年旧疤,颜色已经很淡,但在白皙的皮肤上蜿蜒起伏,依旧清晰可见。
那道疤痕下的肌肤,被他的目光灼烧着,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痛,剥皮剔骨,将她内里扫得一清二楚。
漆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心悸,猛地转过身。
由于两人相距太近,转身时几乎是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抬起手抵了抵他坚实的胸膛,将两人之间的间隙拉开了一些。
“知道了知道了,”漆雯仰起脸,故意用夸张又调侃的语气说,“让我来尝尝我们漆大少爷的手艺如何?”
因为许多年没有如此亲密地待在一块儿,她一时半会儿,竟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来面对他。
哥哥?
那两个字在舌尖滚过,像是从别人的故事里借来的台词。她很难这么自然地叫出口,那听起来太像撒娇了。
尚年幼时,她大多数时候都喊他“哥”以及“老哥”,心情不好之时甚至会直接用“喂”或者“那个”来指代他。就像他也很少喊她“妹妹”,更别说那种动辄“宝宝”、“小宝”的称呼。
漆霁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脸上似有无奈,他低头盯着她,眼神微暗。
“做得难吃你也只能吃了。”他说着转身走向厨房将面盛出来。
“放心,我哪有那么麻烦。”
漆霁低笑:“是吗,小时候还真有点麻烦呢。”
“我可比有的人好多了吧,老妈十天有八天跟我抱怨某人难伺候、嘴挑,我顶多是有偏好,但从来好应付的。”漆雯朝他翻个白眼。
“我都多久没吃过妈的饭了,她还能说我?”
“宝贝儿子她能不惦记着嘛。”
窗外天色被蓝色吞没,橙蓝相撞,迎来日落。
滴答滴答,忽地细雨空蒙,轻飘飘落下了雨。
怎么下雨了?漆雯扭头看向窗外。
漆霁端着瓷碗出来,香气飘逸,半遮他的神情,她听见他极轻地问:“那你呢?”
她没多细思,走去阳台将窗户关上,利落拉上窗帘:“什么?多亏了你的衬托,老妈对我当然多加赞赏。不过大家长看哪个家里蹲的孩子都不顺眼,不然我怎么被发配到你这儿。”
“……嗯。”他敛目道。
“你的衣服我都收进来了,就放在吊椅上,叠好了。”
漆霁将荷包蛋窝进碗中,勾唇:“嗯,谢谢,麻烦你了。”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