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个哈欠，睛已经半闭了，嘴里还在嘟囔。

她坐在那里，想了又想，最后只剩下一件事——妮娜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他蹲在地上听她指挥。习惯了他把冻红的手伸雪里。习惯了他永远不会说"不"。

他没有立刻走，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他看着她慢慢合上睛，呼变得均匀，睫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影。

"妈妈是怕你被惯坏了，所以才对你严厉。"

妮娜又想了想："那我宁愿被惯坏。"

妮娜认真地念："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会。"

"爸爸……明天还能堆雪人吗……"

"什么方式？"

"因为你小。"

她没有醒。

德米特里蹲在浴缸边，试了试温，然后把妮娜轻轻放里。妮娜坐在浴缸里，手里玩着一只黄的橡鸭，得嘎嘎响，溅到他衬衫袖上。他没有躲。

"等再下大雪，爸爸再陪你堆。"

妮娜抬起，睛亮亮的："那拉钩。"

"好，三颗。"

洗完澡，德米特里用大巾把妮娜裹起来，抱到卧室床上。妮娜躺在床上，裹着巾，一个小脑袋，小黄被她抱在怀里。

他笑了一下："但妈妈不想你被惯坏。"

安娜站在门，又看了一会儿。

他关了床灯，只留一盏小夜灯，光线昏黄，照亮她半张脸。他轻手轻脚地退去，关上门，站在走廊里。

安娜的手指轻轻攥了一下。她差一就走去，但脚没有动。

妮娜低下，着橡鸭，没有说话。

长颈鹿脖后面探半张脸："三颗。"

他伸手，小拇指跟她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最后她转回了卧室，脱力一般倚靠在沙发上。

妮娜满意地笑了，低继续玩橡鸭。溅起来，落在他的衬衫上、脸上，他也没躲。

妮娜玩了一会儿，抬看他："爸爸，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他愣了一下，伸手把她脸上的珠抹掉。

妮娜想了想，说："那妈妈为什么不对我这么好？"

他没有上回答。过了一会，他低看着妮娜，说："妈妈也对你好，只是妈妈的方式不一样。"

妮娜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声音越来越小。

他看着她，轻轻勾了勾她的小拇指："好，谁变谁是小狗。"

"那……说好了……"

她睡着的时候，眉还是微微皱着的，像了什么不太安稳的梦。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那一褶皱。

安娜站在卧室门，看着这一幕。等她抱着妮娜了浴室，她走过去，靠在浴室的门框上。

可她也知，一个人说"会"的时候，不是什么都能到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谁变谁是小狗。"

他把她抱起来，往浴室走。

过了一会儿，她说："那爸爸，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爸爸抱我去。"

妮娜这才放下长颈鹿，从沙发上下来，伸两只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