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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迷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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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迷茫



待发 迷茫

伦敦的圣诞季,天下午四点就黑了。但灯亮起来之后,整座城市像是换了个颜色。

酒店在骑士桥,窗外的哈罗德百货被金色的灯串裹了一圈又一层。瓦洛佳贴着脸玻璃看,鼻子压出一道印子,嘴里数着灯串上的小灯泡,数到三十几就又从头来。妮娜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巧克力,杯壁上凝着水珠。她没看灯,在看瓦洛佳。

安娜拉了窗帘,转身去找德米特里。他在落地窗边打电话,俄语说得又快又低。看见她,他挂断了,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笑意。

“明天出去。”他说。

“去哪。”

“先逛逛。”他走过来,顺手从她肩上拿下一根落发,“你头发上沾了东西。”

安娜看了他一眼:“你刚才笑什么。”

“没什么。”德米特里把手机揣进兜里,“瓦洛佳刚才在电梯里跟人说‘谢谢’,用的俄语,人家没听懂,他急了,说了三遍。”

安娜也笑了。

“她以为全世界都说俄语,明天真出去?”她问。

“嗯。”他看着她,“你也去。别老在酒店待着。”

圣诞节前那几天,他们几乎把伦敦走了一遍。

牛津街的灯廊下全是人,头顶是天使和雪花的灯牌,一重一重地亮过去。安娜被挤到德米特里身侧,他用手挡了一下,把她护进一个空档里。瓦洛佳在前面跑,回头喊:“妈妈!看那个!”妮娜跟在后面,手里多了两个购物袋——不是她买的,是德米特里买的。袋子里有一双网球鞋,是给妮娜的,他路过橱窗时看了一眼,就让人包起来了。妮娜当时没说谢谢,但袋子一直攥在手里。

德米特里凑到安娜耳边说:“她喜欢。”

安娜说:“你怎么知道。”

“她攥着呢。”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哈罗德斯里面,瓦洛佳被玩具层的圣诞模型迷住,赖着不肯走。小火车在雪山上转圈,烟囱里冒着真的白烟。安娜带着他挑了一套乐高,德米特里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出口的方向——但没催。妮娜在书店停了一会儿,翻了一本摄影集,又放回去。德米特里看见了,没说话,之后让助理折回来买。

晚上,他把摄影集送到妮娜房间,回来的时候安娜正靠在床头看菜单。

“你给她买的?”安娜问。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挑礼物了。”

“我一直会。”德米特里在她旁边坐下,“只是以前没机会。”

安娜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德米特里伸手把她的菜单抽走:“别看了。明天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不是酒店餐厅。”

“什么地方。”

“保密。”

安娜看着他,觉得他今天话有点多。但没问。

平安夜的晚餐在酒店的私人厅。长桌尽头摆着一棵挂满水晶的圣诞树,蜡烛是真的,火焰一点一点地跳,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暖。

菜单是安娜点的——先生蚝,再鹿肉,最后甜点是一棵树干蛋糕。瓦洛佳看不懂法文,安娜就一项一项地念给他。他听得很认真,然后说:“我要那个树。”妮娜在旁边笑了一声,很轻。

吃到一半,服务生推着一辆小车进来,上面有个蛋糕,插着蜡烛。瓦洛佳拍着手唱“Jingle Bells”,跑调了。妮娜跟着拍手,安娜也拍。德米特里没唱,但他用指节在桌沿上敲拍子,敲着敲着,自己哼了一声出来,很低,只给安娜听见了。

安娜侧过头看他。他耸了耸肩,像个被抓住的男孩。

妮娜笑了。真正的、眼睛弯起来的笑。德米特里看了一眼,低头喝了一口酒,但放下杯子的时候,手在安娜的椅背上搭了一下。

那几天,酒店走廊里都是他们的声音。瓦洛佳在电梯里按楼层玩,被安娜抓住手;妮娜靠在门框上等大家出门,围巾绕了两圈,下巴埋进去;德米特里走在最后,手里拎着安娜的包,有时候会快走两步,凑到她耳边说一句什么,安娜就推他一下,但推完自己也在笑。

伦敦的冬天又冷又湿,但他们走在一起的时候,像一间会移动的、暖和的房间。

新年过后,德米特里说“去看一个地方”。

没有解释。妮娜没问。安娜看了德米特里一眼,他没避开她的目光——但他也没笑。

车开出伦敦,楼渐渐矮了,树渐渐多了。那所在萨里,红砖围墙,铁门打开后是一条水杉夹道,冬天的水杉光着枝,在头顶交成一道灰色的拱。校长是英国人,穿着西装,带着他们穿过草坪。草是湿的,鞋底踩上去有轻微的噗嗤声。

教室、图书馆、礼堂、科学实验室。墙上贴着学生的画,有一张画的是圣诞树,笔触很稚气。妮娜看了一眼,又走过去了。

然后是网球场——六片草地,一片室内。几个高年级女生正在打对拉,反手切削的声音干脆,球在草地上弹得很低。妮娜站在场边,手插在口袋里,看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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