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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把箱子摔在地上。她跪在他旁边,把纱布、碘酒、绷带一样一样拿出来,手一直抖。德米特里坐在椅子上,自己把衬衫扣子解开,露出侧腹的伤口。刀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他用她的手压着纱布,压了一会儿,血慢慢止住了。然后他让她缠绷带。她的手不灵活,缠得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紧,有的地方松。他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紧一点。”他说。
她用力拉了一下。他吸了一口气,又笑了。
“对。就这样。”
她终于把绷带缠好了,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她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碘酒和干涸的血迹。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好了。”他说,把衬衫拉下来遮住绷带,扣子一颗一颗系上。他站起来,走了两步,有点跛,但还稳。他走到酒柜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
安娜还跪在地上,没有起来。她低着头,肩膀在抖。
德米特里,走过来,蹲下身,和她平视。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很慢,从颧骨到下巴。
“别哭了。”他说,声音很轻,“这事过去了。我什么都没跟人说,你也什么都没做。记住了?”
她点了点头。
“记住了。”她小声说。
他站起来,把酒杯放在桌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那上面还有没完全渗出来的血迹。他想了想,走进卧室,换了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出来的时候,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走路的时候,左手有意无意地按着左腹。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起来。”他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手。她慢慢伸出手,让他拉她起来。
“去做饭吧。”他说,“我饿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他脸上带着一点笑意,温和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她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生气,还是装的。
德米特里坐在餐桌边,左手按着左腹,动作很慢,像是稍微一动就会扯到伤口。他换的那件深色高领毛衣遮住了绷带,但安娜知道那底下是什么。她端菜上桌的时候,眼睛不敢看他,只盯着手里的盘子。
她做了很多。煎饼,煎肉饼,土豆泥,腌黄瓜,还有一碗热汤。她把汤放在他右手边,把叉子摆好,然后站在旁边,手指绞着围裙的带子。
德米特里拿起叉子,右手刚动了一下,眉头就轻轻皱了起来。他放下叉子,换左手去拿,左手也不太好使,手指在叉柄上滑了一下。他叹了口气,声音很轻,然后靠在椅背上。
“算了。”他说,语气平淡,“不太饿。”
安娜站在那里,看着他。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嘴唇有点发白。她想起刚才那些血,想起他按着伤口教她缠绷带的样子。他完全可以喊人,完全可以报警,完全可以让人把她抓走。但他没有。他帮她瞒着。他到现在,还在替她瞒着。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她走过去,拿起叉子,切了一块肉饼,递到他嘴边。
德米特里抬眼看她。